第52章 牧者之眸（1/2）
时间，仿佛被冻结在了琥珀之中。
葬星原上空，那道无法形容其庞大、无法形容其威严、无法形容其冰冷的意志，如同无形的、覆盖了整个天穹的磨盘，缓缓碾过每一寸空间。没有声音，没有光影，只有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最原始的恐惧与臣服感，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一切。铅灰色的云层停止了翻滚，狂暴的能量乱流凝固如琉璃，连远处泣血深渊中翻涌的血海，也瞬间平息如镜。
星袍人、蓝袍剑修、阴影存在，这三名方才还杀气腾腾的元婴后期杀手，此刻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立在半空，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极致的、几乎要撑裂眼眶的恐惧。他们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那是低维生命面对高维存在时无法抑制的生理反应。星袍人手中的古镜光芒彻底熄灭，如同凡铁；蓝袍剑修的长剑哀鸣着垂下；阴影存在更是几乎要重新融入虚空，却连这点微末的移动都无法做到。在这道意志面前，他们连蝼蚁都不如，只是尘埃。
深坑边缘，陈末以刀拄地，单膝跪在龟裂的岩地上，剧烈的喘息着。他周身的暗金刀芒已如风中残烛，明灭不定，方才那惊天动地的“葬星”一刀，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量，更是透支了庞大的生命本源。他的脸色苍白得透明，嘴角不断溢出的淡金色血液在灰白的岩石上晕开一小滩刺目的痕迹。识海中的刀魂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传递来撕裂般的痛楚与深深的疲惫。
然而，他的脊梁，却挺得笔直。
他的头，昂起着。
那双燃烧着暗金色火焰的眸子，穿透了虚弱与痛苦，死死地、毫不退缩地迎向那降临的、源自至高处的“目光”！
这“目光”并非实质，而是一种规则的审视，一种存在层面的碾压。它扫过星袍人三人，如同扫过三粒无关紧要的微尘，没有丝毫停留。最终，如同无形的探针，精准无比地聚焦在了陈末身上，更聚焦在了他手中那枚正在剧烈震颤、裂纹蔓延、爆发出不屈灵性的“启明之心核”之上！
“嗡——！”
“启明之心核”在这道“目光”的聚焦下，发出了濒临毁灭的尖鸣！莹白的晶石表面，那些玄奥的符文疯狂闪烁，仿佛在与某种无形的巨力进行着最后的抗争。晶石内，那道属于“启明”的微弱真灵，发出了充满无尽仇恨与悲怆的无声呐喊！
与此同时，一股更加庞大、更加精纯、却也更加冰冷无情的意念洪流，顺着这道“目光”，强行冲入了陈末的识海！这不是攻击，而是一种……信息的灌输，一种居高临下的“告知”，或者说……一种基于绝对力量差距的“审判”前奏！
“坐标……G-734星域……边缘试验场……编号TQ-09（青云界）……”
“检测到高优先级异常个体……代号‘斩断者’……”
“个体能量等级：低危（评估波动中）……规则相性：极高危（对‘收割’规则具显着抗性/破坏性）……”
“关联事件：摧毁‘观测之眼’S-09……窃取‘逆光之钥’（启明之心核）……触发‘禁忌信息’泄露……”
“威胁等级重新评估中……判定：极高！”
“执行预案：抹除！回收‘钥匙’！”
“指令确认……‘牧者之眸’投影降临……执行清理程序……”
冰冷、机械、毫无情感波动的意念，如同冰冷的钢印，一字一句地烙印在陈末的灵魂深处！这并非语言，而是直接的概念传递！其中蕴含的信息，让陈末心神剧震，几乎要窒息！
青云界……只是一个“边缘试验场”？编号TQ-09？自己成了“高优先级异常个体”？代号“斩断者”？摧毁“观测之眼”，窃取“逆光之钥”……这一切，在这等存在的眼中，不过是试验场里一个稍微麻烦点的“变量”触发了警报？而处理方式，是如此的简单、直接、冷酷——抹除！回收！
这就是“牧者”的真相？！视众生为草芥，视世界为试验田的……冰冷至高存在？！
就在这意念信息烙印的刹那——
“咔嚓……噗！”
陈末手中的“启明之心核”再也无法承受那无形目光的压迫，发出一声悲鸣，彻底碎裂开来！化为一片莹白色的光粉，如同流萤般四散飘落。晶石中那道挣扎的真灵，发出一声解脱又充满不甘的叹息，最终彻底湮灭。
然而，就在晶石碎裂的瞬间，其中蕴含的最后一股、也是最核心的一股信息流，混合着“启明”残存的全部意志，如同回光返照的彗星，猛地撞入了陈末的识海深处！这是一幅更加清晰、更加残酷的画面：
无垠的黑暗虚空，无数条闪烁着符文光芒的、粗大无比的暗金色锁链，如同蛛网般，缠绕、穿透着一颗散发着微弱光芒的星球（青云界）！锁链的另一端，没入虚空深处，连接着一尊无法形容其庞大的、由纯粹规则与冰冷意志构成的模糊身影！那身影，仿佛由无数旋转的齿轮、闪烁的符文和绝对理性的光芒构成，没有面孔，只有一只巨大的、漠然的、如同星云般的眼眸，正冷冷地“注视”着被锁链缠绕的星球！而此刻，这只眼眸的“目光”，正穿透无尽虚空，降临于此！
这就是“牧者之眸”的投影！这就是缠绕青云界的“枷锁”源头！
同时，一股明悟在陈末心中炸开：这“牧者”并非传统意义上的生物，更像是一种……遵循某种既定程序的、维护“收割”规则的冰冷机制！它的强大，在于对规则的绝对掌控！而它的弱点……就在于其“绝对理性”与“程序化”！它并非全知全能，它的行动基于“评估”与“预案”！而“逆光之钥”中蕴含的，正是上古反抗者“启明”窥探到的、关于这“收割”规则的一丝……“不兼容性”或者说“漏洞”！这漏洞，就藏在……那无数规则锁链交织的某个……“节点”之中！
“找到……规则之弦……第七万三千……四百二十一交汇点……逆斩……可断……一链……”这是“启明”最后传递出的、残缺不全却至关重要的信息！
“嗡——！”
就在陈末接收完这最后信息的瞬间，高空之上，异变陡生！
那片被无形意志笼罩的铅灰色云层，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搅动，疯狂地向中心旋转、汇聚！眨眼间，一个直径超过千丈的、缓缓旋转的、完全由暗金色符文构成的巨大漩涡之眼，赫然出现在天穹之上！漩涡中心，深邃黑暗，仿佛连接着宇宙的终极冰冷！
“牧者之眸”投影，正式降临！
漩涡之眼形成的刹那，一道无法形容其色彩的、蕴含着“抹除”与“归无”法则的光柱，如同上帝之鞭，无视了空间与时间，瞬间锁定了深坑边缘的陈末，轰然落下！
这光柱的速度，超越了思维！其威力，足以让化神修士瞬间蒸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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