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龙傲天文里的小师妹40（2/2）
泪痕还挂在脸颊上，像缀在花瓣上的晨露。可她不再哭了，只是静静看着剑，看着血，看着床上那个连呼吸都微弱的男人。
金君泽和玄凌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担忧。
他们同时向前迈了半步，想说什么，想做些什么。
可就在这一刹那。
姜袅袅忽然松了手。
无名剑“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她看也没看那柄剑，更没有再看床上的墨景然。
转过身，提起裙摆，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的背影挺直，步速很快，长发在身后微微扬起。
金君泽望着空荡荡的门口，许久，长长叹了口气。他弯腰拾起无名剑，指尖抚过剑身上干涸的血迹，又看向墨景然苍白如纸的脸。
“何苦。”他低声说，不知是在对谁说。
窗外，雪又开始下了。
纷纷扬扬，覆盖住她离去时在雪地上留下的浅浅足迹。
墨景然腹部的伤其实并不算致命。
可如今的他已是凡胎肉体，恢复得极其缓慢。
伤口反复溃烂，高烧不退，气息微弱，整整一个月在生死边缘浮沉，全靠玄凌以珍贵药材吊着一口气。
一个月后，他终于睁开了眼睛。
墨景然盯着帐顶模糊的花纹，许久，眼珠才迟缓地转动。
喉咙干裂得像被砂石磨过，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胸腔闷痛。
“醒了？”
冷淡的声音从床侧传来。墨景然艰难地偏过头，看见玄凌站在一旁。
那人一身素白长袍，面容清俊如寒玉，周身气息洁净得不染尘埃，与这满是药味血气的房间格格不入。
墨景然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他吞咽了几下，才挤出嘶哑破碎的音节：
“……她呢？”
“醒了，就离开吧。”
说罢，转身便要往外走。
墨景然脑中“嗡”地一声。
离开？
他费尽心机，忍受剔骨焚心之痛，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不是为了被一句“离开”打发走的。
恐慌如冰水瞬间淹没四肢百骸。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可腹部伤口猛然剧痛，像有烧红的刀在里面搅动。
手臂虚软得撑不起身体，他狼狈地向前扑去，整个人从床沿滚落，重重摔在冰冷的地板上。
“咳……等等！”他咳出血沫，手指死死抠住地面，青筋暴起，抬起赤红的眼睛瞪着玄凌的背影，“让我见她，我要见她！”
玄凌停下脚步，缓缓回头。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墨景然，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片透彻残酷的清明。
“见她？”玄凌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冰锥，“以什么身份？用这副模样，博她心软？”
墨景然呼吸一滞。
玄凌向前走了半步，雪白的衣摆停在墨景然触手可及之处，却仿佛隔着天堑。
“你算计得很好。”玄凌慢慢说道，“自废修为，沦为凡人，用最惨烈的姿态出现在她面前，你知道她心软，知道她哪怕恨你，也看不得你为她落到这般田地。”
墨景然咬紧牙关，喉间发出困兽般的低吼。
“可墨景然，”玄凌微微俯身，那双清冷的眼眸直视着他，仿佛能洞穿所有疯狂偏执的伪装，“你闹这一出，究竟是为了能站在她身边，还是为了用你的牺牲，继续捆绑她？”
“我没有！”
“你有。”玄凌打断他，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千钧重量，“从前你用恨捆绑她，用力量囚禁她。如今力量没了，就用惨状，用愧疚，用我可以为你付出一切的道德枷锁，继续绑着她。”
他直起身，不再看地上颤抖的人。
“袅袅会心软，会难过，甚至会因你动摇，那是她善良。”玄凌转身，声音最后传来，落在空旷的房间里，“可我不会。”
“玄凌！！！”墨景然嘶声怒吼，挣扎着想扑过去，可身体却像破败的傀儡，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扇门被推开，那道白色的身影消失在逐渐暗下来的走廊光影里。
门轻轻合上。
屋内重归死寂。
墨景然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
青砖的寒意透过单薄的里衣渗入骨髓，可他感觉不到冷，只觉得胸腔里空荡荡的，像被人硬生生掏走了什么，只剩下呼啸的风声。
腹部伤口因刚才的挣扎又裂开了，温热的血缓慢渗出，染红衣摆，他却连抬手按住伤口的力气都没有。
视线模糊了又清晰，清晰了又模糊。
他盯着地面上自己方才咳出的那点暗红血沫，突然觉得眼眶酸胀得厉害。
他想，自己或许是要哭了。
可下一秒，脸颊上传来的触感，让他浑身剧震。
一双细腻微凉的小手，轻轻抚上了他的脸。指尖柔软，带着淡淡的香气，温柔地，拭过他眼角。
原来他不是想哭。
是早已泪流满面。
那手指的主人似乎叹了口气，声音很轻，带着无奈，在他头顶响起：“怎么坐在地下？”
墨景然猛地抬眼。
昏黄的暮色从窗棂斜斜铺进来，勾勒出蹲在他面前那人的轮廓。
裙摆如花瓣般散落在冰冷的地面上，乌发松松挽着，簪子不知何时摘了，几缕青丝垂在肩头。
她微微蹙着眉，那张总是明媚骄纵的脸上，此刻没有笑意，是他看不懂的沉静。
墨景然瞳孔骤缩，呼吸瞬间停滞。
他死死盯着她，像是怕一眨眼她就会消失，喉结剧烈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然后，在姜袅袅还未来得及反应之前。
他猛地伸出手，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狠狠将眼前的人拽进怀里。
手臂箍得那样紧，几乎要将她揉碎进骨血。
姜袅袅猝不及防撞进他胸膛，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手下意识抵住他肩膀，却触到一片濡湿。
墨景然的脸深深埋进她颈窝，鼻尖萦绕的全是她身上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