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龙傲天文里的小师妹21（2/2）
墨景然自高处坠落，身躯早已嶙峋山石磋磨得不成样子，经脉寸断，灵力溃散。
落地时的剧震几乎将他最后一点意识撞碎，浓重的血腥味堵在喉间，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着四肢百骸传来濒临解体的痛楚。
他仰面躺在冰冷湿滑的岩地上，身下缓慢洇开的温热，是他所剩无几的生命。
视野昏茫，他艰难地抬起一只手，颤抖着摸索到腹部，那里，插着“无名”，沾着她的气息，携着她的决绝，那只纤纤玉手，稳准狠地，送入了他的丹田。
剧痛与寒冷中，墨景然竟扯动嘴角，溢出一声模糊，带着血沫的嗤笑。
不知是嘲弄命运，还是唾弃自己。
都到这般地步了，魂魄将散，肉身将朽，为何眼前晃动的，依旧是她最后看向自己时，那双盛满惊惶，愤怒，或许还有一丝他不敢深究的痛楚的眼睛？
为何记忆翻腾到最后，不是恨，不是怨，竟是她踮着脚，努力想将剑柄塞进他手里时，指尖微凉的触感，和颊边那抹因紧张而生的淡淡红晕。
“呵……”他又咳出一口血，视线开始模糊，黑暗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意识沉沦的最后一瞬，那股深入骨髓的不甘与执念，如同深渊里最后一点不肯熄灭的幽火，猛地窜起。
若我墨景然命不该绝于此。
如果我没死。
如果这万丈深渊，这穿腹之剑，这粉身碎骨的痛楚，都未能将我彻底湮灭……
我一定要去找她。
不灭妄念的执念，墨景然最后一点意识，沉入了无边的黑暗与死寂。
唯有腹间的“无名”剑，依旧沉默地钉着他，剑柄上似乎还残留着属于她的温度，与他逐渐冰冷的血液，做最后的缠绵。
他真的没死。
崖底弥漫着魔气，经年累月在此沉积，浓稠如墨，冰寒刺骨。
对于重伤濒死，灵力尽散的墨景然而言，成了吊住他最后一口气的养分，让他在这非生非死的边界苟延残喘。
生存的代价远不止肉身的痛苦。魔气无孔不入，更擅撩拨心魔，干扰神魂。
最初的时日，墨景然几乎终日陷落在混乱破碎的梦境里，不得清醒。
梦境光怪陆离，却又总绕不开同一个身影。
他常常回到凌云宗阳光明媚的演武场，或是后山小径。
梦里，姜袅袅仍是旧时模样，穿着红色靓丽的衫子，用清甜娇糯的嗓音唤他：“师兄！”那声音如此真切，几乎要让他沉溺进去，忘却腹间那彻骨的冰凉与贯穿的痛楚。
或是秘境之中，月色朦胧，他不顾一切地吻下去。
梦里，她眼波流转，双颊绯红，唇齿间溢出细碎动人的呜咽，那情态娇媚入骨。
每每沉溺于此，哪怕是在梦中，那蚀骨的欢愉与满足也几乎让他叹息出声，宁愿永不醒来。
下一秒，毫无预兆暖阳化为朔风，蜜语变成冰刃。
梦境骤然翻覆，依旧是那张脸，却褪尽了所有温度与柔情，只剩下冰冷的厌恶与决绝。
她手中寒光一闪，那柄他再熟悉不过的“无名”剑，狠戾地，再次刺入他。
剧痛真实无比，伴随着她那双曾经盛满星子的眼眸里，冻结的寒霜。
“你去死吧！”是她疯狂的嘶喊。
如此反复，轮回不休。
墨景然的精神被这甜蜜与残酷反复撕扯凌迟。
在这无休止的折磨中，某些东西悄然变质。
最初的思念与不甘，被反复撕裂的痛楚浸染，逐渐发酵。爱意未曾消减，却与恨意怨毒，想要将她同样拖入这无边痛苦的疯狂渴望，死死纠缠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他一会儿是梦里那个会为师妹一个笑容而心软的师兄，一会儿又变作深渊里舔舐伤口，眼中燃着幽暗火焰的怪物。
破碎的元神在魔气的滋养和心魔的啃噬下，开始重新凝聚。
他依旧念着她，但这念想，渐渐染上了渊底魔气的阴寒。梦境中她持剑刺来的画面，不再仅仅带来痛苦，竟也开始激起扭曲的战栗。
仿佛唯有痛与背叛，才能证明他们之间那缠绵不绝。
在后来浑噩与清醒交织的漫长光阴里，墨景然破碎的躯体与神魂，被这深渊之下的魔气彻底洗涤。
被压制的部分魔族之血，轰然觉醒。
就在他逐渐掌控这股新生力量之际，竟意外找到这崖底真正的秘密，一处被岁月与封印掩埋的上古魔族大能陨落遗迹。
当他踏入那由巨大骸骨与黯淡魔纹构筑的古老祭坛中心时，沉睡了万载的狂暴意志，携着滔天的怨念与贪婪，被这半魔之躯的气息猛然唤醒。
那曾是魔族一位撼动过天地的强者残魂，虽经万载消磨，余威仍足以碾碎寻常修士的神魂。
它发出无声的尖啸，化作滚滚黑烟，直扑墨景然，意图将这具潜力惊人的躯壳据为己有，重临世间。
“区区残魂，也敢夺舍于我？”生死关头，墨景然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厉芒。
他没有退缩，反而主动敞开部分心神，以自身为战场，引那残魂深入，旋即调动起全身沸腾的魔血与新得的魔气，反冲回去。
那上古残魂万万没料到，这看似重伤孱弱的半魔青年，心神竟如历经千锤百炼。
惨烈厮杀后，残魂发出不甘的最终嘶鸣，被墨景然彻底吞噬。
残魂消散处，强大传承没入墨景然眉心。
古老功法，清晰地烙印在他神魂之中。
霸道绝伦，与那柄他拔出的嗜魔剑竟有异曲同工之妙，皆是以吞噬为核心，吞噬魔气，吞噬灵力，甚至吞噬他人修为，气血，神魂，化为己用。
墨景然立于遗迹骸骨之上，放声长笑，笑声中充满了癫狂的恨意与快意。
深渊之中浩瀚的魔气，皆化作滚滚洪流，被他疯狂吞纳。
他的修为以骇人听闻的速度飙升，体内那半魔血脉被彻底提纯，骨骼发出雷鸣般的爆响，重生后的躯体变得更加强悍。
短短时日内，他便冲破了昔日难以想象的境界壁垒。
待到功成之日，他并未直接回去，反而先去了魔界。
他潜入魔界，行走于血腥与混乱之地。单枪匹马，径直杀向魔王殿。
那位曾威震魔界多年的老魔王，在他面前，竟显得后继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