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赠源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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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照林踏入桃源洞天时,迎面便是一阵桃花雨。
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铺在泥土上,铺在灵泉河边,积了厚厚的一层。
桃源洞天这里头却像是春天被留住了、凝住了、堆叠了无数次,层层叠叠地积在一处。
每一棵树都在开花,每一朵花都在盛放,每一片花瓣都饱含着几乎要溢出来的生机。
花与果并存。
一种绵延不绝的生机不停地往外渗。
“大哥,你来了。”
杜照林点点头,笑道:“还得你相助,我炼制百子嬉春图,需要吸纳百花春色。”
杜照元看过《衍世昌盛法》自然了解这百子嬉春图。
此图炼制成功,配合兄长所修功法及神通。
兄长的攻伐能力要提高不少。
“大哥在此炼制便是。”杜照元提起茶壶,斟了两杯茶,一杯推到杜照林面前,
“桃源洞天的春气比外头浓郁许多,百花之色也够用。你要多少,尽管取。”
杜照林没有急着开始。
他坐在矮几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舌尖上绽开一股清甜,像是把一整个春天喝进了嘴里。
“这茶不错。”
“桃花蕊焙的。”杜照元也坐下来,目光越过窗棂,落在桃林深处,
“闲来无事,和承慧一起焙了一些。比不得正经灵茶,胜在新鲜。”
兄弟二人就这么坐着,喝了一盏茶。
时光悠闲,两人只是静静坐着,谁也没有多说什么。
他们只是喝着茶,看着窗外的桃花,听着远处灵泉河潺潺的声音。
一盏茶喝完,杜照林站起身来。
“开始吧。”
杜照元点了点头,给龙桃儿传了个念头。
桃源洞天仿佛一下子在呼吸一般,在杜照林所在之处,仿佛所有桃树都轻轻呼出了一口气。
那气息带着极淡极淡的青意,不是颜色,是一种感觉。
像是春天的第一场雨后,泥土表面冒出来的那种若有若无的绿意,还没有成形,却已经让人知道,有什么东西要长出来了。
杜照林感觉到了。
他站在桃林中的一片空地上,周围是密密匝匝的桃树,头顶是层层叠叠的花冠。
杜照元闭上眼睛,将延香嗣的感知力全部展开。
这片空地的上方,悬浮着无数细密的光点。
不是光芒,是无数颜色交织在一起。
桃花的粉、梨花的白、菜花的黄、草芽的青、泥土的褐、溪水的碧,无数种颜色交织在一起,织成了一张铺天盖地的彩锦,把整片天空都遮住了。
万物倒映在天空的色泽,那是百花春色。
桃源洞天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春色。
它们悬浮在空中,像一场永不完结的春日盛宴,等待着被人采撷。
杜照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将那张看不见的气息帛布从指尖展开。
帛布展开的一瞬间,周围的桃树齐齐一颤。
那些悬浮在空中的百花春色,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了一般,开始缓缓向帛布的方向流动。
它们流动的速度很慢,像是舍不得离开自己待了无数年的地方,可又抗拒不了那股牵引的力量。
杜照林没有强行攫取。
和引孩童的嬉闹之气一样,他将自己的气息融入这片桃林的气息之中,让自己变成一棵桃树、一株草、一朵花、一滴溪水。
然后,杜照林用这棵桃树的姿态去邀请那些春色。
来吧。那些百花春色便来了。
最先飘过来的是一缕桃花的粉色。那粉色极淡极轻,像是一抹朝霞被揉碎了,洒在空气里。
它飘飘悠悠地落在气息帛布上,在那些虚幻的庭院轮廓上轻轻一沾,便晕染开来。青石板染上了淡淡的粉,桃树的枝干染上了淡淡的粉,游廊的栏杆染上了淡淡的粉,整个庭院都笼罩在一种极淡极暖的粉色光晕之中。
然后是梨花的白色。
梨花的白不同于雪的冰冷,是一种温润的白,像是月光被稀释了之后洒下来的颜色。
它落在游廊的石凳上,石凳便有了玉的质感。
它落在庭院的空地上,空地便像是铺了一层薄薄的霜。
然后是菜花的黄。
菜花的黄带着一种质朴的气息,不娇嫩,不矜贵,却有一种脚踏实地的温暖。
它落在庭院角落的几丛杂草上,那几丛草便像是被阳光照透了一般,从叶片到根茎都亮了起来。
然后是灵草芽的青。
草芽的青是那种刚从泥土里钻出来的嫩芽的颜色,带着泥土的湿润和朝露的清新。
它落在桃树的叶子上,落在石阶的缝隙里,落在庭院每一个有泥土的角落。
最后是溪水的碧。
溪水的碧是一种透明的绿,像是把一整条溪流的颜色浓缩成了一滴。
它落在庭院中央那棵老桃树的树冠上,树冠便像是被春雨洗过一般,绿得发亮。
杜照林的手指没有停。
他一只手维持着气息帛布的展开,另一只手开始在帛布上作画。
这一次他画的不是声音,是质。
杜照林用指尖轻轻点在那些虚幻的童子轮廓上,每点一下,就有一缕百花春色从空中飘落,附着在轮廓之上。
杜照林先点了一个蹲在桃树下捉蚂蚁的童子。
桃花粉落在童子的衣袍上,衣袍便有了一层淡淡的粉色,像是被桃花瓣染过的麻布。
梨花白落在童子的皮肤上,皮肤便有了一层温润的光泽,像是刚剥了壳的熟鸡蛋。
草芽青落在童子脚边的蚂蚁身上,那些蚂蚁便一只一只地亮了起来,黑亮的甲壳上反射着草芽的青光。
然后他又点了一个藏在游廊柱子后面的童子。
菜花黄落在柱子上,木柱便有了一层暖融融的质感,像是被阳光晒了一整个下午。
溪水碧落在童子偷看时露出的半张脸上,那张小脸上的眼睛便亮了起来,瞳仁里映着庭院中的春光,明亮而狡黠。
然后是第三个童子。
第四个。
第五个。
第十个。
第二十个。
杜照林画得很慢。
每一次落指,他都要先用延香嗣感知那个位置上的“势”,确认它还在那里,确认它的姿态是什么,确认它需要什么样的颜色、什么样的质感。
然后他才从漫天的百花春色中拈取最合适的一缕,用指尖轻轻揉开,均匀地涂抹在“势”之上。
这就好像是在给一尊看不见的雕像上色。
雕像的轮廓已经有了,可你看不见它。
只有当颜色一层一层地涂上去,涂得足够厚、足够匀,那尊雕像才会从虚空中一点一点地浮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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