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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金陵夜未央,两封家书两处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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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肠胃已全然適应北地水土,早先那点腹泻之症再未復发,戴医士说是体质渐壮之故,王妃不必掛怀。每日三餐皆按时用毕,夜间亥时前必歇,未曾再熬过子时。为夫一切安好,饮食如常,王妃勿念。】

一切安好,王妃勿念。

这八个字,他每封信的结尾都写。

从应昌的第一封信开始,一封不落。

来来回回,写了十几遍。

以前她读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总是暖的。

可今夜再看,那暖意里多了一层说不清的涩。

她忽然发觉,这封信里少了一样东西。

以前的信里,他总会不经意地抱怨几句。

嫌军中的伙食粗糙啃不动,嫌帐篷里的虫子咬了他一脖子的包,嫌早操太早起不来腿都是软的,嫌岳父大人教他行军布阵的时候囉嗦得像大本堂的宋夫子。

那些碎碎念的牢骚话,虽然每回都让她在回信里嗔怪两句,但恰恰是那些牢骚,让她觉得踏实。

一个还在抱怨琐事的人,日子便不会太坏。

可这封信里,一句牢骚都没有。

连一个“累”字都没写。

通篇都是“顺”、“好”、“安”。

顺得不像话,好得不真实,安得让她心里发毛。

一个平时连起床都要叫苦三声的人,忽然一个字的苦都不叫了。

要么是他真的脱胎换骨,变成了一个不抱怨的人。

要么是他连抱怨的余裕都没有了。

眼前的局势,已经严峻到了他不敢在字里行间透出半分端倪的地步。

徐妙云將信笺折好,塞回信封。

她把灯芯挑亮了些,铺开一张新的信笺,提起笔。

笔尖在砚台中蘸了墨,悬在纸面上方。

她写了两个字,又停了下来。

那两个字是“殿下”。

她盯著这两个字看了许久,忽然觉得这称呼在此刻显得极生分。

於是將那张纸揉成一团,重新铺了一张。

这回她写的是“夫君”。

写完这两个字,耳根便烫了起来。

明明是在自己的闺房里,四下无人,她的脸却红得像是被谁撞见了什么不可告人的心事。

她深吸一口气,將那份羞意压下去,继续写道:

【夫君亲启,来书已悉。】

笔锋顿了顿,她斟酌了一息,写下第二行。

【信中诸般报喜之辞,妾已一一拜读。唯有一事不解,烦请夫君来日回书时为妾释疑。】

【夫君信中言『每日三餐按时用毕』,允恭信中亦言『殿下每顿饭都吃得乾乾净净』。措辞虽有出入,意思却如出一辙,便是那『肠胃无碍』四个字,两封信里都用了一遍。前后不差半个时辰寄出的信,倒像是出自同一方砚台。】

【更见允恭近来的信,字跡工整,通篇无一处涂抹,不似他往日性子。妾记得,允恭从小写字便爱涂改,这毛病改了十几年也没改利索,如今竟一夜之间脱胎换骨,妾甚感欣慰,想来是有高人在侧指点了。】

【妾愚钝,不知这齣戏排了几日,夫君和允恭,又是谁执笔写的本子】

【夫君放心,妾不追问。但下回若要编排措辞,烦请至少换一个说法,莫要让妾觉得自己的夫君与弟弟,连撒谎都懒得分开撒。】

写到这里,她的笔尖停了一息。

她又看了一遍,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弯度里没有恼意,倒像是看著两个合伙偷糖吃、却藏不住嘴角糖渍的孩子,又好气又捨不得真骂。

她没有追问他究竟瞒了什么,也没有质问他为何报喜不报忧。

她只是用这种方式告诉他:

你的戏演得不错,但台下这个观眾不瞎。

隨后换了一行,语气跟著沉了下来。

【北地苦寒,六月虽暖,昼夜温差仍大。夫君素来畏寒,夜间切记添衣,莫因嫌麻烦便將棉褥蹬开。】

【蚕豆虽可解闷,然食多燥热伤胃,每日至多一把,不可贪嘴。隨军的戴医士乃杏林高手,若有不適,务必及时延请,莫要讳疾忌医,更莫要仗著年轻便不当回事。】

【允恭亦是,他自幼不肯服药,若是受了伤必定咬牙硬扛,夫君替妾看著他些,莫让他逞强。】

写到此处,她的笔慢了下来。

墨痕在纸上停留得久了些,洇开了一小团。

她看著那团洇开的墨跡,想起了上一封信里写“允恭安否”时,那个“否”字也是这样洇开的。

她咬了咬下唇。

【夫君曾许妾棲霞红叶之约,妾已著人去问过,今岁棲霞山的枫叶,当在九月末方始转红。】

【时日尚早,夫君不必急。】

【但务必赶上。】

【夫君珍重,妾候佳音。】

最后一句,她写得极慢,一笔一画,力透纸背。

她將信笺晾乾,折好,装入信封。

封口的时候犹豫了一瞬,又从妆奩中取出一小瓶平日惯用的薰香,在信封的內侧轻轻拂了一下。

幽兰的香气,极淡极淡。

但她知道,他闻得到。

隔著几千里的驛路,他一定闻得到。

窗外的蝉鸣不知何时停了。

夜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著一丝凉意。

徐妙云將信封放在案角,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北方的夜空。

星子极亮。

他说漠北的星子比金陵多出数倍。

她想看看,同一片天幕下的星子,在金陵望过去,是不是也能照见他。

……

乾清宫。

朱元璋批奏本批到了二更天。

这是常態。

自从老五隨军北征之后,他批奏本的时间反而比以前更晚了。

不是奏本变多了,是他看得更仔细了。

尤其是兵部和大都督府送来的每一份关於北征军的邸报、军情、粮草调拨记录,他都要逐字逐句地过一遍,生怕漏掉什么。

以前他只关心前线打了几场胜仗、杀了多少敌军、粮草够不够用。

如今他还多了一份心思。

虽然这话他绝不会说出口。

今夜案上堆了三摞。左边那摞是各省的钱粮奏报,中间那摞是刑部的案卷,右边那摞最薄,只有两份东西。

一份是兵部转呈的北征军最新军情简报。

另一份,是一封家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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