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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邢淮安的结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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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语气里带著一丝怀疑,眉头拧成一个疙瘩,额头上的皱纹挤得更深了,像一道道沟壑。

他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悬在半空,手指僵在那里,目光直直地盯著苏白,一动不动,像要把人看穿。

“邢大人,你別忘记了。”苏白提醒道,身子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压低了声音,那声音低沉而神秘,

“那傢伙当时杀五个泼皮,居然还跑掉一个,跑掉的那个还跑到镇抚司报信。说他有三境都说多了点……真气溃散成这样,恐怕是伤到了根本,怕是被人追杀的途中用了什么损耗根基的秘法,那种秘法我听说过,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用过之后境界狂跌。”

听了苏白的话,邢淮安点了点头,眉头渐渐舒展开来,眉心那道川字纹慢慢平復,像被熨斗烫过一样。

但紧接著,他脸上的遗憾之色一闪而过——那神色极快,快得几乎捕捉不到,只是眼角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像被针扎了一下,那抽动细微得几乎看不见。

嘴唇抿了抿,抿成一条细线,抿得有些发白,眼底闪过一丝懊恼,那懊恼像水面的涟漪,盪开一圈便消失不见,沉入眼底深处。

第三境啊!

以他的实力,完全有希望可以將对方留下。他邢淮安可是实打实的第五境,比三境高出整整两个大境界,体內气血如汞,运行时有如江河奔流,一拳能打死一头牛,一掌能拍碎一块青石。若当时是他遇上安无隅,那这桩天大的功劳,就该落在他头上了。

可惜了!

终究是错失了。

为什么苏白运气就这么好啊!

剿灭轮转教,他也是毫无危险的轻鬆办成,那些魔教余孽就像一群傻逼一样;这次安无隅送上门来,他又赶上了,简直是老天爷追著餵饭,赶著送功劳。

这人难道是老天爷的亲儿子不成还是祖坟上冒了青烟

不过,遗憾也就是一瞬间的事。

多年沉浮,邢淮安的养气功夫自然不俗,那丝懊恼在眼底一闪即逝,快得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面上重新堆起笑容,眉眼舒展,眼角那几道鱼尾纹都舒展开来,像菊花的花瓣,捋须笑道:“真没想到,苏大人还是一个隱藏的武道天才。一晃眼就武道三境咯,照这个速度下去,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能赶上邢某了。”

他说著,哈哈笑了两声,笑声在屋子里迴荡,震得窗纸微微颤动。

对苏白的武道进境,邢淮安还是有些惊讶的。

毕竟据他所知,苏白以前应该是没有练过的。

几个月前还在街头巷尾跑腿办事,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短褐,见了他都得低头让路,贴著墙根走,一转眼就三境了,站在他面前平起平坐,腰杆挺得笔直。

这个速度,放在整个汾江县都找不出第二个,简直是闻所未闻。

要不是他亲眼看著苏白一步步走到今天,看著他从一个跑腿的小卒变成现在的差司大人,他简直要以为这人是什么世家大族出来歷练的天才子弟,那些世家子弟从小用药材泡大,有名师指点,也不过如此。

“哪里哪里,邢大人谬讚。”苏白笑著摆手,脸上带著谦逊之色,那笑容恰到好处,既不张扬也不卑微,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点点牙齿,

“比起大人您,我还差得远呢。大人是气血境的高手,体內气血如虹,运行起来只怕整个屋子都能感受到威压,我这三境,还有好几道门槛要跨,还得大人多多提携,多指点指点。”

“还是要恭喜你啊。”邢淮安站起身,绕过桌案走到苏白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掌落在肩上,力道不轻不重,正好让人感觉到亲近又不会不適,手掌温热而厚实,

“我也算占你的光,这次怕是要跟著你一起往上挪一挪了,说不定还能沾你的光,调到一个好地方去。”

他说著,脸上笑容真挚,但眼底深处,却藏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有羡慕,有欣慰,还有一点点隱隱的嫉妒——被压得极深,深到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像水底的暗流,看不见,却存在,偶尔翻涌一下又沉下去。

两人又是交谈了一会,言谈间氛围极佳。

阳光透过窗欞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斜长的光影,那光影隨著日头的移动缓缓变化,一格一格的,明暗分明。

屋內茶香裊裊,从茶盏里升起的白气在光线里缓缓飘散,像一缕缕轻烟,繚绕上升,最后消散在空气中。

笑语阵阵,一派祥和。邢淮安说了几个官场上的趣闻,谁谁谁因为什么事被参了一本,谁谁谁走了谁的门路升了官,苏白附和著笑了几声,偶尔也插上一两句,说些镇抚司里的琐事,两人仿佛多年故交,无话不谈。

最后苏白要走的时候。

邢淮安还打听了一番他后续的任命,是不是接任他的南副差司职位。

他说这话时,身子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案上,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指节处有些粗糙的老茧。

他的目光里带著几分探究,几分好奇,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关切,那目光像两束细细的丝线,缠绕在苏白身上。

窗外斜射进来的阳光照在他脸上,照亮了他眼角细密的皱纹,那些皱纹像蛛网一样分布,每一道都藏著这些年的阅歷,记录著那些迎来送往、升迁贬謫的故事。他的嘴唇微微张著,露出一点门牙,似乎在等待答案的过程中连呼吸都放轻了。

这一次,从寧月嬋那里得到明確答案,苏白自然也没必要藏著掖著。

他停下脚步,靴底在地面上轻轻一顿,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转过身来,衣摆隨著动作轻轻飘动,迎上邢淮安的目光,神色平静地摇了摇头,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不是南副差司,是县城大牢,暂代牢头一职。”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水滴落在石板上,每一个字都砸出小小的迴响。

邢淮安有些惊讶,眉头微微挑起,那眉毛像两只受惊的虫子,向上弓起。

眼角的皱纹更深了些,挤成一道道沟壑。不过也没多想,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捋了捋頜下的短须,那鬍鬚修剪得整整齐齐,一根是一根,泛著些微的灰白。

指尖从根部滑到梢部,动作轻柔而缓慢,像是在抚摸著什么珍贵的东西。

他张了张嘴,嘴唇开合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只是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那神色像水面的涟漪,一闪即逝,很快沉入眼底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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