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暗刀(2/2)
这样的行头,他藏了三套在外面,都是贫民窟没人去的角落,通常不会被发现,就算让人摸了去,也值不了几文钱。
唯一的问题是,他身量长了一大截。
周身肌肉相对精悍凝炼,並没有特別明显的鼓胀感,但骨头架子却实实在在地长开了,往外撑出不少,单看肩膀就已经比从前更宽、更厚许多。
此刻这些旧衣套上去,袖口短了一大截,裤腿也吊在脚踝上头,上下都勒得慌。
他老早就想全部换掉,只是一直没抽出时间去旧衣市淘买。
今日也是,龙山中院的事情刚完,他便直接换了行头赶过来,中间一口气都没歇。
当然,这个问题,严格来说是不影响他行动的。
外城最底层贫民的衣著,有几个是合身的
家里孩子多的,不都是老大穿完老二穿,老二穿完老么穿,补丁摞补丁,顏色都洗花了。
更有甚者,全家只有一两条不露腚的裤子,谁出门谁穿。
合身,那至少得是平民才会去考虑的。
陈成把袖子往下拽了拽,实在拽不动,索性便不管了。
吊著就吊著,落在旁人眼中,反倒更像那么回事。
陈成从巷口出来,混进人流里,不紧不慢地走向富昌行。
为了备战內馆考较,他已经四天没来盯梢了。
方才听林奉孝提了一嘴,说富昌行近期会有所行动。
他若再不过来看看,只怕是饭也吃不香,觉也睡不安。
“东家今儿不回来了”
“这还用问招了龙山中院的供奉武者,肯定是去乐南坊那头摆酒庆功啊。”
“嘿,东家不在,咱俩倒是能清閒一晚。”
“清閒说不准他啥时候摸回来,逮你个正著,再一脚踹了你,换新来的龙山馆高徒跟我搭班。”
“……”
富昌行大院后面,紧挨著就是货仓,也是东家马车日常停靠的地方。
陈成早已把周围摸得门清,此刻站在一处巷道拐角的阴影里,不仅能看清情形,更能听清那两个值守武者的对话。
至於对方会在哪里摆酒,陈成心里也已有数,先前跟了几次,都是同一个地方。
“李仲,你来一下。”
这时,一个老沉且熟悉的声音,从大院后门传来。
陈成侧目瞥去,正是老熟人,章固。
“章先生,有何事吩咐”
那叫李仲的年轻武者快步走了过去,態度很是客气。
陈成先前几次盯梢下来,已经留意到,章固跳槽过来之后,確实深受东家礼遇。
有两次重要的酒宴,这老登都跟著去了,即便他还没被富昌行东家全然信任,至少半只脚已经踏进了核心圈子。
算是混得不错了。
“这个你拿著,送去老地方,交给刑爷。”
章固说著,便將一样用黑布包裹严实的东西,递了过去。
那东西约摸两掌宽,半臂长,看稜角应该是个扁平的木盒子,两端各有一处凸起,像是两把小锁。
“这是啥”
李仲接过那盒子,掂了掂,有些好奇。先前他送过去的都是银票,塞怀里就走。这样的盒子,还是头一回见。
“是啥”
章固脸色一冷,寒声揶揄。
“你这么想知道,不如进去问问二爷看他会不会告诉你”
“我……”
李仲咽了咽口水,瞳孔明显瑟缩了一瞬。
“不不不,我只是一时嘴快罢了……不想知道!不想!”
“快去快回!”
章固撇了撇嘴,盯著李仲走远,直到那背影拐出巷口,才朝地上啐了口浓痰,嘟囔著骂道。
“一炷血气看到头的废柴,老夫都不知道的事情,你也配打听我呸!”
“章老。”
这时一个沙哑深沉的声音,从商行后院里传来。
“你现在就去帐房,支点现银出来,然后跟我出去一趟。”
“好嘞!二爷!”
章固立马换上笑脸,转身小跑著回去。
“您要支多少”
“五百两。”
“好嘞!您稍等!”
“……”
远处的阴影之下,陈成略作思忖后,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
李仲脚程很快,穿街过巷时步子密而碎,脚尖点地,落地轻,起脚快,像踩著一根看不见的线。
陈成隔了一段恰到好处的距离,缀在后面,不难看出李仲似乎练过某种身法武学,速度要比寻常一炷血气的武者快约摸两成。
可惜底子薄,耐力差,身法施展片刻便得主动停下,换回普通的快步疾走,调息片刻后,又才能再次施展身法加速。
关键是,这货似乎练了个半吊子,陈成看了一路,竖目印记都没有反应。
这意味著,此人施展的身法,要么不完全,要么中间有错漏。
但凡他能完整且无错地施展一遍,陈成便能依靠竖目印记完美入门。
章固那老登果然没骂错,这李仲確实有点废柴,也难怪他在富昌行地位不高。
等他横跨七个大坊,来到南外城与西外城交界的酸枣里时,天已经黑透了。
此处位於贫民窟边缘,环境不算太差,巷道两侧多是土坯小院,多数院里都能点得起灯,隱隱还有饭菜香气从院墙后飘出。
偶尔有人在院里说话,声音闷闷的听不真切。某处狗叫了两声,被主人喝住。
李仲熟门熟路,很快,在一座门脸不起眼的小院外停住。
院墙比別家矮半头,土坯上爬著乾枯的藤蔓,门板透著风霜剥蚀的沉旧,一缕昏黄从门缝中透出。
李仲抬手,在门上敲了三下。
两短一长。
片刻后,门缝被人从里面拉开了些许,李仲頷首躬身地喊了声“刑爷”,然后便將那个黑布包裹的扁平木盒,从门缝塞了进去。
——
(二合一,求月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