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风暴余波·老街的新生(2/2)
就在“根”字掠过脑海的刹那,他左袖内侧一道早已平复的旧疤毫无征兆地灼烧起来——不是痛,而是一种沉闷的、被雨水泡胀的木头在胸腔里缓慢裂开的胀感;那感觉来自七岁那年,推土机碾过老屋门槛时,他死死攥住门框,指甲翻裂,木刺扎进掌心,而母亲站在雨里,把一张泛黄的族谱塞进他怀里,纸页边缘割破了他的小指——此刻,那道疤正随着心跳微微搏动,像一枚沉睡多年的种子,在黑暗里顶开了第一道裂缝。
难道这条老街的地下,真的埋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一个足以让那股庞大势力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得到的秘密?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重重迷雾,让林深瞬间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仿佛有双无形的手从背后攫住了他的脊椎;后颈汗毛倒竖,衣领摩擦皮肤的触感陡然尖锐,连呼吸都滞了一瞬——耳边只剩下风穿过门缝的呜咽,那声音低沉、绵长,像一条冰冷的蛇贴着耳道游进颅腔;耳道内绒毛被气流拂动,酥痒中透出刺骨的凉。
他停下脚步,呼吸微滞,耳边只剩下风穿过门缝的呜咽。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之前的胜利,不过是刚刚揭开了这场战争的序幕。
接下来的战斗,将远比之前更加凶险,因为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守护的究竟是什么,而敌人却对此了如指掌。
走到前堂,苏晚和陈霜还在兴奋地讨论着文化街区的纪念品设计,布料在桌上窸窣滑动,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清脆悦耳——可那声音此刻听来,竟像蚕食桑叶般细密而令人不安;苏晚腕上银镯随动作轻碰桌沿,“叮”一声脆响,却突兀得令人心悸;镯子内侧冰凉的银面贴着她手腕脉搏,每一次心跳都撞在金属上,发出微不可察的闷响。
看到林深兄妹二人凝重的神色,她们的笑声戛然而止,空气骤然凝固;连窗外一只夜巡的麻雀扑棱棱掠过屋檐的振翅声,都清晰得如同砸在耳膜上——羽毛破空的“噗”声、翼尖刮过瓦楞的微涩摩擦,甚至它收翅时尾羽抖动的细微“簌”响,全被放大、钉入耳中。
“怎么了?”苏晚敏感地察觉到气氛不对,指尖不自觉地蜷缩起来,指甲在桌沿刮出细微的“嚓”声;那声音尖锐得让她自己耳根一跳,下意识咬住下唇内侧,尝到一点温热的铁腥。
林深没有隐瞒,简要地将匿名信息的事情说了一遍。
“什么?!”陈霜一惊,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设计稿,纸张在她指间发出轻微的撕裂声,“他们太卑鄙了!输了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话音未落,窗外忽有枯枝断裂,“啪”一声脆响,惊起数只栖鸟,扑翅声密集如雨点砸向瓦楞;那爆裂声震得窗棂微颤,玻璃上浮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状震纹。
苏晚的脸色也变得苍白,但她很快镇定下来,看着林深,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所有人都沉默下来,目光聚焦在林深身上。
在福兴街的这场保卫战中,他已经不知不觉地成为了所有人的主心骨。
林深走到柜台后,拿起那部老式的座机电话,手指在拨号盘上空停顿了片刻;听筒传来持续的、低频的电流嗡鸣,像一条蛰伏的蛇在耳畔吐信;那嗡鸣并非纯声,更似一种低频震动,顺着听筒木质外壳传导至指尖,再沿小臂骨髓一路向上,震得牙根微酥。
他没有选择报警,因为这无凭无据的威胁,警方无法立案。
他也不能指望新成立的保护委员会,那里的官僚体系应付不了这种来自暗处的突袭。
他需要一把更锋利的刀,一个能够深入黑暗、撕开伪装的盟友。
一个既懂得追踪线索,又明白如何引导舆论,还能在关键时刻提供情报支持的人。
敌人在暗,他们也必须有潜伏在暗处的力量。
要用黑暗,去对抗黑暗。
林深的目光变得如鹰隼般锐利,他脑中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那个在会议上言辞犀利,总能一针见血的媒体人。
她不仅代表着媒体的力量,更重要的是,她对盛达集团的调查,远比任何人都要深入。
或许,她也一直在追寻那只幕后的黑手。
共同的敌人,就是最坚实的盟友。
就在他拇指即将按下拨号键的零点三秒前,耳道深处毫无征兆地浮起一句幻听——不是声音,而是一段被压缩的、带着铁锈味的气流振动:*“窗台……铁线蕨……今天……活了。”*
那气流拂过耳膜的触感,与方才野猫足垫碾碎浆果的闷响如出一辙。
他瞳孔骤然收缩——沈昭办公室窗台那盆枯死三年的铁线蕨,他亲眼见过,叶脉干瘪如灰烬,根系板结如陶土。
可此刻,这幻听如此确凿,如此……城市。
不是猜测,不是推理,是福兴街在对他低语。
是这座活体都市,第一次向他递出了自己的神经末梢。
林深不再犹豫,他需要立刻行动,抢在敌人下一步动作之前,布下自己的棋局。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翻找出那个不久前才存下的号码。
夜,越来越深了。
窗外,几片落叶被夜风卷起,打着旋儿落在石板路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一声诡秘的叹息;叶脉擦过石面的微涩感,仿佛直接刮过听者耳蜗内壁。
远处的巷口,一只野猫倏然跃过墙头,落地无声,只留下一道模糊的黑影;可林深却分明听见了它足垫肉垫压过青苔时,那极轻的、湿漉漉的“噗”一声闷响——像一颗熟透的浆果被悄然碾碎。
一场新的风暴,正在这片看似平静的夜色中,悄然酝酿。
林深的手指,在那个名字上轻轻一点。
他需要马上联系沈昭。
指尖按下的瞬间,整条福兴街的路灯同时暗了半秒——不是故障,是电流被什么温柔地吮吸了一口;再亮起时,光晕比之前更暖,更稠,像一滴融化的琥珀,缓缓淌过青砖与梧桐叶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