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听证会的终局,老街的胜利(2/2)
金属外壳冰凉,指尖传来熟悉的纹路感。
指尖触到USB接口凹槽的刹那,十六岁刻划痕的触感与此刻金属的纹路在神经末梢重叠。
大脑还没来得及下达指令,拇指已经凭着肌肉记忆完成了推进的动作——“咔嗒”。
屏幕亮起时,有人倒吸了口冷气。
前排一位戴老花镜的退休教师迅速别过脸,用手背抹过眼角。
后排两个年轻记者屏住呼吸,笔记本摊在膝头,笔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画面里是一片废墟,断墙上挂着半块“晚晴裁缝铺”的木牌,碎砖堆里露出半只绣花鞋,鞋面上的并蒂莲被水泥染成了灰色。
风卷起一阵灰烬。
林深喉结滚动了一下。
耳道内残留的电流杂音突然消失了。
世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睫毛颤动的微响。
细灰簌簌的落在镜头上,也落进了所有人的心里。
“这是2016年12月的福兴街。”林深的声音沙哑,一字一句的说道,“苏晚就是在这片废墟里被砸中的。她最后说的话是‘别告诉阿深,他最见不得我哭’。”
会议室里响起抽噎声。
苏晚坐在旁听席第一排,手指攥着椅套的流苏,指节泛白。
她望着屏幕里那个浑身是血的自己,眼泪大颗大颗砸在膝盖上,洇出深色的小团。
林深盯着她后颈那块淡粉色的疤,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这疤……真光滑。”
听证会主席摘下眼镜,用指尖揉了揉眉心。
他的目光扫过林深,扫过顾教授颤抖的肩膀,最后落在王主任推过来的那份调查报告上。
就在主席的钢笔咔哒一声搁在桌上的同时——
林深裤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那震动频率,和刚才笔尖敲击桌面的节奏竟然完全一样。
他没逃出来,只用大腿肌肉压住了那点震动。
“经综合评议,”主席的声音很慢,“福兴街正式列为国家级历史文化保护街区。任何以拆迁为名的破坏行为,将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哗啦一声,赵子轩的椅子被撞翻。
两个便衣警察已经站在他身后,手铐的金属反光一闪,刺得人眼睛发痛。
周副市长瘫坐在椅子里,喉结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福兴街的欢呼声是从巷口的甜汤摊开始的。
王伯举着漏勺蹦了起来,红枣汤溅在他蓝布围裙上,温热的甜香扑面而来。
李奶奶把孙子举过头顶,小娃娃攥着她的银发咯咯的笑,笑声清脆,在青石巷里回荡。
苏晚挤开人群扑进林深怀里,眼泪浸透了他的衬衫,烫得他心口发疼,布料贴着皮肤,传来一片湿热,带着少女体温的微咸和发梢的清香。
“我们真的守住了。”苏晚的声音闷在他颈窝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呼吸温热。
林深摸了摸她的后颈——那里有块淡粉色的疤,是上一世被碎砖划的。
现在那里光滑温暖。
夜幕降临时,林深站在淮古斋门前。
灯笼的光漫过青石板,把人影拉得很长。
后巷传来老周头敲梆子的声音:“天干物燥,小心火烛——”这声音和上一世的深夜一模一样,但林深的心境已经完全不同。
他摸出兜里的手机,屏幕亮着一条未读短信:“周明远的私人飞机今晚十点降落在郊区机场。”
林深望着老街灯火通明的屋檐,风掀起他的西装衣角,猎猎作响。
月光落进“古街新生”的题字里,把“新”字的最后一竖照得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