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死亡跑酷、静滞棺椁与坐标的血印(1/2)
死亡是无声的,但追逐它的过程,却在幽影被琥珀药剂超频的感知中,上演着一场喧嚣到极致的默剧。
真空剥夺了声音,却让其他感官在强行拔升的神经脉冲下扭曲、放大。幽蓝色能量束撕裂稀薄气体留下的电离轨迹,在她余光中拉长成一道道缓慢燃烧的幽魂;自动炮塔(她已从轮廓和射击模式确认)转动的机械关节,传来微米级摩擦震动,通过脚下金属废墟的传导,化为脑海中的精确三维模型;自己每一次蹬踏、翻滚、变向,骨骼与肌腱承受的负荷、能量束擦过勘探服破损处带来的灼热刺痛、肺部在剧烈代谢需求下近乎痉挛的抽搐,都化作冰冷的数据流,在她过载的意识中疯狂刷屏。
她不是在奔跑,而是在进行一场精密到毫秒的死亡跑酷。琥珀药剂的效力如同沙漏中飞速流逝的金沙,每一粒的消失都让身体的沉重和神经的剧痛回归一分。全感知状态是锋利的双刃剑,带来无与伦比的环境洞察,也以大脑血管即将爆裂般的胀痛为代价。
炮塔的射击模式正在学习。最初的几发射击是试探性的覆盖,随后便迅速调整为预判拦截。它捕捉她的步频、观察她利用掩体的习惯、计算她可能的逃生路径。两道能量束不再盲目追逐她的身影,而是开始封堵她前方半秒后可能抵达的位置。
幽影被迫不断变向,在嶙峋的金属垃圾和冻结的混凝土块间折返、跳跃、滑行。一次,她刚扑入一个倾倒的货柜阴影,原先的前进路线上就被三道交叉火力覆盖,将一片冻土融化成翻滚的暗红色岩浆泡。另一次,她试图借助一根倾斜的巨型管线跃向更高处的平台,脚尖刚离地,炮塔射出的能量束就精准地打断了管线中段脆弱的连接处,整根管子轰然砸落,迫使她在半空中强行扭身,后背擦着尖锐的断裂口摔进下方的杂物堆,勘探服又添一道裂口,冰冷的真空贪婪地舔舐着新暴露的皮肤。
五百米。四百米。三百米。
距离在缩短,但每一次规避都消耗着宝贵的药剂时间和体能。琥珀带来的“静滞”效果在对抗剧烈运动产生的代谢热量和维持神经超频的双重压力下,正加速衰减。她能感觉到指尖和脚趾的麻木感重新变得深刻,心肺的负担越来越重,仿佛有冰冷的铁块压在胸口。
两百米。
前方的地形变得相对开阔,是一片被清空的、可能是坠机冲击形成的浅坑。坑的另一侧,就是地图上标记的“相对完整的中型货舱”——一个半埋入地下的、长方体金属结构,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冰霜和锈迹,一侧有巨大的、严重变形的舱门,门缝里透出极其微弱的、不稳定的暗黄色灯光。
但穿越这片开阔地,意味着至少三到四秒的完全暴露。
炮塔似乎也意识到了这是最后的猎杀场。它的射击频率陡然提升,幽蓝色的能量束编织成一张几乎没有空隙的火力网,不仅覆盖了她的当前位置,更将她所有可能冲向货舱的直线和曲线路径提前封死!同时,炮塔本身也开始从高处的残骸顶部向下移动,缩短射程,提高精度。
绝境。
幽影躲在一块被能量束打得千疮百孔的合金板后面,急促地喘息(尽管没有空气)。大脑在超频过载的剧痛中飞速运转。琥珀药剂预估剩余效力:一分十五秒。硬冲,在火力网中存活超过三秒的概率<1%。
需要干扰。需要制造混乱。
她的目光扫过周围。浅坑边缘散落着一些圆筒状物体——可能是废弃的小型推进剂罐或压缩气体瓶。在极低温下,它们的外壳异常脆弱。
一个计划瞬间成型。风险极高,但别无选择。
她深吸一口不存在的空气,将体内残存的琥珀能量和“织网者”协议强行启动的能量场控制力,全部灌注到双腿。然后,她不再隐藏,猛地从掩体后窜出!
但不是冲向货舱,而是沿着火力网的边缘,以之字形路线,冲向最近的那个废弃气瓶!
炮塔立刻反应,数道能量束追着她急促变向的足迹射来,在她身后地面炸开一连串的熔坑!灼热的气浪(稀薄,但仍有冲击力)推着她的后背。
就是现在!在即将抵达气瓶的瞬间,她猛地跃起,在空中蜷缩身体,同时用尽全力,将手中一直紧握的多功能工具组(唯一的硬物)朝着稍远处另一个气瓶狠狠掷去!
工具组砸在第二个气瓶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几乎同时,追射而来的能量束,击中了幽影脚下的第一个气瓶!
“轰——!!!”
并非巨响,而是在真空环境下,一次猛烈的、无声的物质喷发!第一个气瓶(内部可能残留少量高压气体或不稳定化合物)在能量冲击下瞬间爆裂!坚硬的金属外壳被撕裂、抛飞,内部物质在真空和极低温下瞬间膨胀、凝固,形成一团混合着金属碎片和冰晶的、高速扩散的碎片云!
这团碎片云虽然杀伤力有限,却完美地遮挡了炮塔的传感器视线,并干扰了能量束的路径!
幽影被爆炸的冲击波(主要通过地面和碎片传导)掀飞,但她早已调整好姿态,借着这股力量,如同被弹射般,斜斜地撞向第二个气瓶——那个被工具组砸中的气瓶!
她在空中扭转身体,用后背承受了大部分撞击,同时双脚狠狠蹬在气瓶侧面!
“哐!”
第二个气瓶被她蹬得向炮塔方向滚动了一小段距离。而幽影则借着反作用力,改变了抛射轨迹,如同出膛的炮弹,朝着货舱变形的舱门直射而去!
炮塔的传感器似乎被第一个气瓶的爆炸碎片云暂时干扰,等它重新锁定,幽影已经飞跃了开阔地的大半,即将撞上货舱!
最后一道拦截能量束擦着她的脚踝飞过,在勘探服上留下一道焦痕,带来灼骨的刺痛。但她成功了!
“砰!!”
身体重重撞在货舱厚重、冰冷的金属舱门上。巨大的冲击力让她眼前一黑,喉咙里涌上腥甜。但她顾不上疼痛,双手立刻抓住舱门边缘一道因撞击产生的、更宽的缝隙,用尽最后的力量,将自己硬生生挤了进去!
滚进货舱内部的瞬间,她反手抓住舱门内侧一个扭曲的操作杆,用身体的重量全力下压!
“嘎吱——轰!”
变形的舱门在她身后艰难地合拢了大半,虽然无法完全密封,但至少形成了一个物理屏障,将追击的能量束和大部分真空严寒暂时隔绝在外。
她瘫倒在货舱内部冰冷的地板上,剧烈地颤抖着,每一次抽搐都带动着全身的伤痛。琥珀药剂的效力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带走了强行提升的力量和感知,留下了加倍的虚弱、深入骨髓的寒冷,以及大脑过载后如同被无数钢针反复穿刺的剧痛。眼前阵阵发黑,耳中嗡嗡作响,几乎要立刻昏死过去。
但她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不能在这里倒下。炮塔可能还在外面,或者会有其他单位被爆炸和撞击吸引过来。
她艰难地抬起头,打量这个货舱内部。
空间比她预想的要大,大约有半个篮球场大小。暗黄色的灯光来自墙壁上几盏老旧的应急灯,光线昏暗,闪烁不定,给一切都蒙上了一层不稳定、不祥的滤镜。空气……竟然有微弱的空气!虽然冰冷、污浊、带着浓重的铁锈和机油味,但气压明显高于外部真空,勉强可以呼吸(尽管每一次吸气都刺痛肺部)。温度也比外面稍高,可能在零下七八十度——仍然是致命的,但比绝对的真空极寒好上一点点。
货舱内堆放着一些覆满灰尘和冰霜的板条箱和货柜,大多已经破损、坍塌。但吸引她目光的,是货舱中央。
那里摆放着三台并排的、造型奇特的设备。
设备的主体是厚重的、带有复杂管道和能量线圈的金属基座,基座上方,各自笼罩着一个半透明的、缓缓旋转着乳白色与暗蓝色能量流光的椭圆形力场罩。力场罩内部,模糊可以看到人形的轮廓!
是静滞场装置!而且是正在运行中的!
幽影挣扎着爬起,踉跄着靠近。能量视觉在琥珀效力消退和自身能量濒临枯竭下,只能提供极其模糊的图像,但她依旧能辨认出,力场罩内的人形轮廓,穿着与“苍蓝之影”掠夺者风格类似的、带有幽蓝色涂装的改装动力甲!他们的姿态像是被突然冻结,有的保持着操作设备的动作,有的则像是试图逃离或反抗。
三台静滞场设备本身也显得颇为诡异。它们的能量来源似乎不是内置能源,而是通过粗大的电缆,连接着货舱深处一个更大的、被帆布覆盖的方形结构。那个结构散发着一种……规律而冰冷的能量脉动,与“模仿者”锚点的尖锐共鸣有某种相似之处,但更加“稳定”、“内敛”,像是处于深度休眠状态。
货舱墙壁上,靠近静滞设备的地方,有一个相对完好的控制台屏幕还在闪烁。屏幕上滚动着残缺的数据和日志条目:
“……‘样本’回收协议执行中……目标:独立拾荒者单位(‘破烂鹅嘴’号),携带疑似星瞳低阶遗迹物品……”
“遭遇意外抵抗……目标单位启动未知静滞协议……范围波及我部先锋侦查小队(三名)……”
“分析:目标静滞场具有高强度秩序能量特征,与我部‘幽蓝共鸣’协议产生强烈排异……无法直接解除或兼容……建议:维持当前静滞状态,作为‘模仿者’主脑解析星瞳静滞技术的‘活体样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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