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前庭入口、维度折痕与回响的试炼（2/2）

不是走廊的尽头，而是走廊中央，出现了一个“物体”。

那是一个约一米高的暗灰色方柱，与墙壁和地面材质相同，仿佛是从地面生长出来的。方柱顶部是平的，上面放置着一样东西。

幽影走近，看清那样东西时，神经深处传来一阵微弱的悸动。

那是一副……面具。

材质非金非石，呈现出一种温润的暗灰色，与周围环境同色，但质感略有不同。面具的造型简约到极致，只有眼睛部位是两个平滑的椭圆形凹陷，没有口鼻，没有其他任何特征。它静静地躺在方柱上，散发着一种邀请，又或者是一种……需求。

面具的大小和轮廓，与外面那三具无面守望者头部的弧面，几乎完美契合。

这是给她的？还是原本就属于某个守望者？

她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面具冰冷的表面时，停住了。直觉（或者说，是那被固化、异化后产生的某种超越逻辑的预感）在发出警报。

戴上面具，会发生什么？会变成外面那些无面的守望者吗？会失去自我，成为这永恒寂静的一部分，加入那永恒的“观测”与“等待”？

但如果不戴，她可能永远走不出这条无尽的走廊，最终能源耗尽，无声地死在这里。

全息影像中，“观测者前庭”被标注为“入口”。而“入口”之内，放置着一副“面具”。这暗示着什么？

“对称之缺，以待补全……”她低声自语，声音在绝对寂静的走廊中微弱得几乎不存在。

她自身的状态是矛盾的双重性，是不完整的“钥匙”。这副面具，是否就是用来“补全”某种对称的？是让她彻底抛弃人类特征（面部），向无面守望者靠拢？还是说，面具本身是一个工具，一个接口，用来连接或激活什么？

她需要更多信息。

她放下手，转而仔细检查方柱和放置面具的平台。能量视觉依旧看不出异常。她尝试用数据板靠近面具，屏幕毫无反应。

最后，她将目光再次聚焦在面具那平滑的眼部凹陷上。她缓缓摘下勘探服的头盔（内部循环暂时关闭，依靠服内残存氧气），让自己的脸暴露在这冰冷、无菌的空气中。

寒冷瞬间刺痛皮肤。她凝视着面具的“眼睛”，然后，做了一个大胆的举动。

她没有戴上面具，而是缓缓地，将自己的额头，轻轻贴在了面具平滑的、对应眉心的位置。

刹那间！

并非信息洪流。而是一种冰冷的、直接的连接。

没有图像，没有声音，只有一种纯粹的“认知”被注入她的意识：

“试炼回廊。检测到具备‘观测潜质’与‘双重印痕’的载体。”

“第一试炼：认知自我。载体已通过（于寂静之环完成映射）。”

“第二试炼：认知寂静。载体已部分通过（感知并触发维度折痕）。”

“第三试炼：选择形态。”

“选项A：接纳‘无面之容’，融入永恒观测序列，意识将与前庭方碑同步，获得近乎不朽的静滞存在，代价：放弃个体能动性，成为‘观测者’。”

“选项B：拒绝‘无面之容’，保留现有形态，继续前行。警告：前方路径将根据载体特质动态生成，风险未知，可能指向湮灭、升华、或更深层的试炼。能源与环境支持不予保证。”

“选择时限：六十秒。超时未选，将默认执行选项A。”

冰冷的倒计时，无声地在她意识中开始跳动。

59……58……

幽影的思维在瞬间冻结，然后以最高速度运转。

选项A，安全，近乎永恒，但意味着放弃一切行动和寻找“摇篮”、对抗混沌的可能，变成一块冰冷的“观测”石头。这与死亡何异？甚至不如死亡。

选项B，风险无限，前路未卜，可能下一秒就死，也可能遭遇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但，它保留了“可能性”，保留了行动和寻找的希望，也保留了……她所承载的那些逝者的遗志和她自身尚未完全理解的“使命”。

她没有忘记林薇、肖飞、“扳手”的牺牲，没有忘记“织网者”协议碎片带来的责任（或诅咒），没有忘记那关于“双生回响”和“摇篮”碎片的谜团。她也无法接受自己变成一具无面的、只是“观测”的躯壳。

即使前路是毁灭，她也必须选择作为“行动者”毁灭，而非作为“观测者”永恒。

倒计时：30……29……

她抬起头，离开了面具冰冷的表面，重新戴上头盔，启动循环。然后，她看着那副无面的容器，用清晰、坚定的意识（尽管没有任何声音发出）宣告：

“我选择……选项B。”

倒计时归零。

面具突然化作一捧暗灰色的细沙，从方柱顶部落下，消散在光滑的地面上，无影无踪。

同时，前方那似乎永无尽头的走廊，光线开始变化。均匀的乳白色冷光开始波动、扭曲，在前方大约五十米处，汇聚、旋转，形成一个乳白色的、缓缓转动的光之漩涡。

新的路径开启了。

而方柱本身，连同放置面具的痕迹，也如同被橡皮擦抹去般，无声无息地融入地面，消失不见。

走廊恢复了之前的模样，除了前方那个静静旋转的光之漩涡。

幽影最后看了一眼面具消失的地方，那里空无一物，仿佛从未存在过。

然后，她握紧双拳（尽管手指依旧冰冷僵硬），迈开步伐，朝着那未知的光之漩涡，坚定地……

……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