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静滞的馈赠与游荡的饿兽(1/2)
离开相对“安全”的地下腔体,重返“微光”前哨站错综复杂、危机四伏的建筑内部,感觉就像从冰冷的墓穴爬回暴虐的屠宰场。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重返险地的凛冽觉悟。
“哨卫-09”在前,它的多足结构在废墟间移动时几乎无声,传感器持续扫描着前方通道的能量特征、热信号和振动频率。幽影紧随其后,脚步放得极轻,但活动服与地面碎屑的摩擦声、自身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氧气从应急接口供应,流量稳定但有限),在这死寂的环境中依然清晰可辨。能量视觉持续开启,周围的一切在灰绿与暗蓝的基调中,勾勒出冰冷、破败、偶尔夹杂不祥能量污渍的轮廓。
他们的路线避开了之前遭遇“厨师”掠夺者和“腐朽之喉”次级变体的主通道,选择了更加曲折、狭窄的维护管道和通风竖井。这些地方同样危险——黑暗、缺氧、可能潜伏着小型畸变体或未爆的陷阱——但至少避开了大规模武装冲突的锋芒。
攀爬一道近乎垂直的、锈蚀的维修梯时,幽影手套下的金属传来刺骨的寒意和令人不安的柔软感——某些部位已被锈蚀得如同朽木。她必须精确分配体重,每一次抓握和蹬踏都经过快速计算。下方是二十多米的虚空,掉下去不会立刻死,但骨折和响动会带来比死亡更糟的结局。
“哨卫-09”如履平地,甚至有余裕用一条触须辅助幽影通过特别危险的松动梯级。
他们抵达一个横向维护通道,这里似乎曾发生过激烈的能量释放。墙壁上留着焦黑的灼痕,几具扭曲的、覆盖着暗紫色晶簇的金属残骸散落在地,分不清是前哨站防御单位还是畸变体。空气中残留着臭氧和甜腻腐朽气混合的怪异味道,即使活动服过滤了大部分,依然有一丝钻进嗅觉。
“哨卫”停下,传感器聚焦在一具残骸上。它伸出触须,轻轻触碰残骸胸口一个尚未完全损毁的标识牌。
“识别:前哨站内部安保机械,‘盾卫’三型。损伤模式:高强度能量武器贯穿,伴随混沌生物质侵蚀。死亡时间:约四十二标准时前。”
“攻击者特征分析:能量武器签名与‘苍蓝之影’掠夺者团伙常用型号部分吻合。混沌侵蚀……与‘腐朽之喉’变体同源,但混合了某种……机械润滑剂成分?”
“苍蓝之影”?他们来过这里?而且和畸变体发生了交战?还是说,有某种东西同时具备两者的特征?幽影想起之前遭遇过的、机械与血肉混合的“巡游者”。
“哨卫”继续分析残骸周围的痕迹。
“发现非标准足印。金属靴底,但压力分布异常,步幅不规律,伴有……拖曳痕迹。推测:受损的、可能被部分混沌侵蚀的机械单位或穿戴动力甲的人员在此活动过。方向:通往上层能源分配区与观测塔方向。”
一个游荡的、敌友不明的威胁,可能就在他们前进的方向上。
没有退路。他们需要观测塔可能残存的定向仪,以及能源分配区可能找到的载具能源核心。
“提高警戒等级。建议:优先潜行,避免交战。如遭遇,尝试快速脱离或利用环境制造障碍。”“哨卫”发出脉冲。
幽影点头,握紧了多功能钳——这唯一的“武器”此刻显得如此可笑。
他们继续前进,通道逐渐向上倾斜,并汇入一条较为宽阔的、连接不同功能区的走廊。这里的破坏更为严重,照明全部熄灭,只有紧急出口标志的幽绿微光在远处闪烁,如同鬼火。墙壁上布满了弹孔和能量武器灼烧的凹坑,地面散落着更多的碎片和干涸的、颜色可疑的污渍。
能量视觉中,前方走廊拐角处,有微弱的、不稳定的热量信号。不是活物那种持续的热源,更像是……某种设备低功率运行或刚关闭不久散发的余温。
“哨卫”示意停止,然后独自悄无声息地滑行到拐角边缘,一个传感器微微探出。
几秒后,它的数据流传来:
“拐角后是一个小型交叉口。左侧通道通往观测塔下层入口,门半开,内部有微弱能量读数(可能来自塔内未完全损坏的设备)。右侧通道通往能源分配区的主门厅,门被炸毁。热信号源:来自门厅内一个倾覆的、仍在缓慢散热的能量调节器残骸。未检测到移动生命体或活跃畸变体。但……”
“哨卫”的脉冲罕见地出现了一丝“犹豫”。
“检测到极轻微的空气流动异常。来自观测塔方向的门内。不是自然对流,更像……周期性的人工换气?非常微弱。”
观测塔内还有局部运行的维生或环境控制系统?这几乎不可能,除非有独立的、未被污染的能源在支撑。
这或许是机会——一个相对完整、可能存有重要设备与数据的区域。也可能是陷阱。
“优先观测塔。”幽影做出决定。定向仪是三角测量的关键,远比能源核心优先。而且,塔内可能保留着肖飞的研究记录,甚至前哨站完整的星图与勘探日志。
他们转向左侧,接近那扇半开的金属门。门轴显然损坏了,门歪斜地挂着。“哨卫”用触须抵住门边,极其缓慢地将其推开更大的缝隙,没有发出任何刺耳的声音。
门后是一段向上的螺旋金属楼梯,同样锈蚀严重,但结构大体完好。楼梯上方传来极其微弱、几乎被背景噪音掩盖的“嗡嗡”声,以及一丝……非常洁净、冰冷的空气流动。
他们拾级而上,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楼梯尽头是另一道气密门,这门看起来完好得多,甚至门上的状态指示灯有一盏还在极其缓慢地闪烁淡黄色(表示气密性良好但内部气压略低?)。
门旁有一个身份识别面板,但已经黯淡无光。
“哨卫”将一条触须接入面板旁边的维护接口。几秒钟后,门内传来气压平衡的嘶嘶声,然后“咔哒”一声轻响,门锁解除。
门向内滑开。
观测塔内部空间比预想的要宽敞。一个大约五十平米的圆形房间,弧形墙壁上是巨大的、已经破裂或模糊了的观测窗(外部覆盖着星表的冰霜和尘埃)。房间中央是一个半环形的控制台,许多屏幕漆黑,但仍有几块较小的显示器散发着黯淡的、稳定的乳白色光芒,显示着基础的环境数据(塔内温度、气压、辐射水平)和……一个独立的、小型能源核心的输出读数(3%,且缓慢下降)。
控制台前,一张简易的金属椅上,坐着一个人。
或者说,一具躯体。
他穿着陈旧但整洁的星瞳前哨站技术官制服,身体微微前倾,趴在控制台上,一只手还搭在一个按键上。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半透明的灰白色,如同被时光冻结的蜡像,但没有晶化,也没有腐烂。头发是干枯的银灰色。他没有呼吸,没有心跳,但在幽影的能量视觉中,这具躯体内没有任何混沌污染的能量特征,反而萦绕着一种极其微弱、但异常纯净的秩序能量场,与房间内那仍在运行的独立能源核心共振着。
静滞场。不是“尘蠹”号上那种大规模的、狂暴的静滞场,而是一个极其精巧、微缩的、似乎只作用于这具躯体本身的静滞效果。这让他免于被混沌侵蚀,也免于彻底死亡,却陷入了比死亡更漫长的“暂停”。
“哨卫”迅速扫描了整个房间,确认没有其他威胁或活动设备,然后聚焦于那具躯体和控制台。
“识别:根据制服标识与残留生物信息特征比对,确认为‘微光’前哨站首席观测官兼技术主管——肖恩·凯尔博士。记录显示,他在污染事件爆发时,主动切断了观测塔与主网的连接,启用了塔底埋设的独立应急能源核心,并试图维持观测塔作为最后的‘洁净数据避难所’与对外通讯节点。显然,他最终启动了个人静滞协议,将自己与核心控制台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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