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十七分钟的棋局与黑暗中的獠牙（2/2）
“嗤——！！！”
上方控制室里，靠近储能单元阵列的一处通风口，猛地喷发出一股强劲的、混杂着灰尘和不明腐蚀性残留物的高压气流！气流在混乱的重力环境下形成不规则的涡流，瞬间吹倒了杂物，掀起了更多尘埃，如同制造了一场小型的沙尘暴！
“我的眼睛！咳！咳咳！”
“关闭它！找控制端！”
猎手们显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陷入了短暂的混乱。
但这混乱不会持续太久。他们都是老手，很快就会恢复，并锁定干扰来源。
“扳手”已经爬上了几级梯子，探头向上望去。透过弥漫的灰尘，他看到两个穿着带有“厨师”网络狰狞标志拼接护甲的人影，正一边咒骂一边试图稳住身形，朝着控制台和下层入口方向举起了手中的武器——不是能量枪，而是发射实体弹丸或霰弹的改装枪械，在这种环境复杂、可能引发能量泄漏的舰船内部更实用。
没有时间犹豫。
“扳手”低吼一声，用受伤的腿爆发出药力支撑的最后力量，猛地从入口窜出！他不是冲向敌人，而是扑向旁边一个倾倒的文件柜，用尽全力将其朝着那两个猎手的方向推去！
文件柜带着惯性滑倒，撞向其中一人！那人猝不及防，被撞得一个趔趄。另一人则反应迅速，调转枪口！
就在枪口对准“扳手”的瞬间——
一道温润却异常凝实的乳白色光束，从下层入口下方射出，并非攻击持枪者，而是精准地击中了他脚下那块因重力扰动而微微翘起的金属地板边缘！
“嗡！”
被秩序能量短暂强化的金属地板边缘，如同被无形的锤子敲击，猛地向上弹起一小块！持枪者脚下一滑，平衡顿失，枪口歪斜！
“砰！”
枪声响起，弹丸擦着“扳手”的肩膀飞过，在背后的墙壁上溅起一溜火花！
“扳手”趁此机会，已经扑到近前，手中的撬棍带着风声，狠狠砸向持枪者的手臂！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那人惨叫一声，武器脱手！
被文件柜撞倒的猎手此时也挣扎着爬起，拔出腰间的锯齿砍刀，双眼赤红地扑来！
“扳手”转身格挡，撬棍与砍刀碰撞，火星四溅！他腿伤剧痛传来，动作一滞，被对方顺势一脚踹在腹部，踉跄后退，撞在储能单元外壳上，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持砍刀的猎手狞笑着逼近。
就在这时，林薇从下层入口爬了上来。她没有看“扳手”这边的战局，而是径直走向那个被乳白光束干扰、刚刚爬起的第一个猎手。她的动作不快，甚至有些飘忽，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非人的压迫感。
那猎手看到林薇眼中浩瀚的乳白光芒，明显一愣，本能地感到恐惧，但凶性随即压倒恐惧，他举起完好的另一只手，握着一把电击匕首，捅向林薇！
林薇不闪不避。电击匕首刺向她胸口，却在接触到她身体表面那层微弱的乳白光晕时，像是刺入了粘稠的胶体，速度骤减！匕首尖端爆发出刺眼的电火花，却无法穿透那层光晕！
林薇抬起手，动作轻柔得近乎诡异，按在了猎手的额头上。
猎手浑身剧烈抽搐起来，双眼翻白，口中发出嗬嗬的怪响，仿佛有无数破碎的图像和声音正在强行灌入他的大脑！他脸上浮现出极度惊恐和混乱的神情，几秒钟后，身体一软，瘫倒在地，昏迷不醒。
另一边，“扳手”与持砍刀猎手的搏斗已到生死关头。对方力量占优，砍刀凶狠，“扳手”靠着撬棍的长度和悍不畏死的打法勉强支撑，但腿上伤口崩裂，鲜血染红了绷带，动作越来越慢。
“扳手”咬紧牙关，看准对方一个劈砍的破绽，不格不挡，反而合身撞入对方怀中！砍刀深深切入他的肩胛，剧痛几乎让他昏厥，但他也成功拉近了距离，左手死死箍住对方持刀的手腕，右手的撬棍尖端，狠狠捅向对方的颈侧！
“噗嗤！”钝器入肉的闷响。对方喉咙里发出漏气般的嘶鸣，砍刀力道松懈。“扳手”用尽最后力气，将撬棍拧转，拔出，带出一蓬血雾。对方松开了手，瞪着难以置信的眼睛，缓缓跪倒，然后扑倒在地，抽搐几下，不动了。
“扳手”也靠着墙壁滑坐在地，肩胛和腿部的伤口血流如注，眼前阵阵发黑，兴奋剂的效力正在急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更猛烈的虚弱和剧痛。他看见林薇走了过来，乳白色的眼眸扫过他惨烈的伤势，没有任何表情，只是蹲下身，快速用撕下的衣物按压止血。
“还……还有……”“扳手”喘着粗气，看向控制室入口方向。刚才的动静，很可能引来了其他猎手。
林薇点点头，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操作了几下，关闭了异常气流和重力扰动。然后，她拖起那个被她弄昏迷的猎手，和“扳手”一起，费力地将两具尸体（一具昏迷，一具已死）以及那个被文件柜撞倒、正试图爬起的猎手（被“扳手”补了一记）拖到下层入口旁，推了下去。又将翻倒的文件柜和其他杂物尽可能恢复，掩盖战斗痕迹。
做完这一切，她也几乎虚脱，胸口的乳白光晕明显黯淡了许多。她靠在控制台边，微微喘息。
控制室暂时安静下来，只有血腥味和尘埃在空气中弥漫。但远处，依稀能听到更多的脚步声和呼喝声正在朝这个方向汇聚。
“他们……很快就会找到这里。”“扳手”脸色惨白，失血和脱力让他感觉冰冷彻骨。
林薇看向那个通往更深层维修通道的入口，又看了看昏迷的幽影和重伤的“扳手”，最后，目光落在那几个外壳相对完整的储能单元上。乳白色的眼眸深处，数据流再次无声划过，仿佛在进行着某种极其复杂的权衡和计算。
“还有一个办法。”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金属般的冷冽。
“什么？”
“利用‘尘蠹’号。”林薇看向控制室深处，仿佛能穿透层层甲板，看到这艘古船挣扎的核心。“它渴望秩序能量，渴望‘确认’。我们可以……主动‘喂’给它一点。不是我们自身，而是……”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些储能单元，以及地上散落的、属于猎手的改装武器和能量包上。
“制造一场……局部的、可控的……能量过载和结构崩塌。将追兵引向‘尘蠹’号防御机制更强、或者污染更严重的‘红色区域’。把水和鱼，都搅浑。”
“扳手”看着她眼中那片浩瀚而冷静的乳白，感到一阵寒意。这个计划疯狂而危险，可能引火烧身，可能彻底激怒这艘古船，也可能将他们自己埋葬。
但，还有别的选择吗？
脚步声更近了。猎犬的嗅探声几乎就在门外。
林薇已经行动起来，她快速收集着猎手身上还能用的能量包和爆炸物（简陋但有效），开始在那几个完好的储能单元周围布置。她的动作精准而迅速，仿佛演练过无数次。
“扳手”用尽最后的力气，拖着幽影，朝着下层入口挪去。那里，可能是唯一的、脆弱的掩体。
倒计时，进入了以秒为单位的最后阶段。
林薇布置完最后一个触发装置，退到“扳手”身边，一同缩进下层入口的边缘。她手中握着从控制面板上扯下的一个手动触发器，乳白色的目光紧盯着控制室入口。
门外的脚步声停住了。猎手们似乎在迟疑，在评估门后的安静是否意味着陷阱。
林薇的手指，缓缓按下了触发器。
没有巨响。
只有一阵低沉到极点的、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嗡鸣，从储能单元阵列的方向传来。紧接着，那两三个尚且完好的单元外壳，猛地亮起刺眼的不稳定白光！周围的空气开始电离，发出细密的劈啪声！
“撤！能量过载！”门外传来一声惊惶的大吼！
但已经晚了。
“轰——！！！”
白光吞没了一切。
冲击波、火焰、撕裂的金属、失控的能量流……
以及，在这狂暴的毁灭中心，仿佛被惊醒的、来自“尘蠹”号核心深处的，一声混合着痛苦、愤怒与贪婪的……
……悠长而低沉的……
……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