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根须、光苔与地下暗河（2/2）
星瞳高等合金！很可能是某件大型武器（比如能量矛或某种结构件）的残骸！其材质和内部蕴含的秩序特性，绝对是修复哨兵单元的绝佳材料！
“这太珍贵了。”林薇看着那截金属杆，知道它在这个地方的价值。
“放在我这里…也只是…一块特别硬的…撬棍。”“扳手”将金属杆递给林薇，“如果能用在…‘修好它’这件事上…也算…没白捡。”
林薇接过金属杆。入手沉重，冰凉，但握在手中却有一种奇异的“亲和感”，仿佛这金属本身也在渴望被用于“正确”的、与其诞生使命相关的事情上。
现在，能量源（根须）有了，高级修复材料有了，甚至还有了初步激活和引导能量的方法。
但还有一个关键问题：技术。如何将这些材料，以符合星瞳科技原理的方式，修补到哨兵单元上？林薇自己只有最粗浅的工程常识，而肖飞的意识虽然拥有知识，却缺乏实际动手操作的经验和工具。
“扳手”似乎看出了她的为难。“修补…需要工具。精密的…我没有。但…我知道…有个地方…可能有。”
林薇立刻看向他。
“往下走。穿过‘沉降管道区’…再往下…靠近‘旧反应堆废墟’的地方…有一个…废弃的‘自动维修舱’。”“扳手”慢慢说道，语气带着明显的忌惮，“是很久以前…‘摇篮’还在的时候…留下的。后来…废弃了。但听说…里面的…一些核心工具…还能用。被一个…叫‘虫母’的小团体…占着。”
“虫母？”林薇皱眉，这个名字听起来就不太好惹。
“一帮…疯子。”“扳手”的评价简单直接，“他们…崇拜‘锈海’。觉得…那是…进化。想把自己…也变成…那些色彩玩意儿的一部分。他们…收集还能用的…旧时代工具…不是为了修东西…是为了…改造他们自己…或者…抓去的人。”
一个崇拜混沌、自我改造的疯狂团体。占据着可能存有精密维修工具的地点。这听起来比“苍蓝之影”的直接猎杀更加诡异和危险。
“那里…很危险。”“扳手”强调，“‘虫母’的人…神出鬼没。而且…那片区域…靠近‘锈海’的…一条深层渗透脉管。环境…很不稳定。经常有…‘徘徊者’…甚至更糟的…东西…出没。”
“但那是我们获得精密工具的唯一途径，对吗？”林薇问。
“扳手”沉默地点了点头。
林薇看着手中那截星辰点点的金属杆，又看了看墙角那罐干枯的根须，最后目光落在依旧沉寂、但似乎多了一丝“生机”的哨兵单元上。
没有精密的焊接、切割、微雕工具，仅凭“扳手”这里的粗陋家伙，无法对这截高等合金进行有效加工，更无法对哨兵单元内部精细结构进行无损修复。他们需要一个工作站，一个至少保留着星瞳或相近文明基础制造能力的场所。
“那个自动维修舱……具体位置？‘虫母’有多少人？有什么能力？”林薇开始询问细节。风险巨大，但必须评估。
“扳手”走到他那张歪斜的桌子旁，用手指在积满灰尘的金属桌面上，画出了一幅极其简略的路线图。“从这里…向下…经过三条主要管道…注意避开…标红圈的…腐蚀区。然后…进入‘沉降区’…那里重力…有点乱。维修舱…在标记三角的…这个位置。外面…有他们自己加的…防护和陷阱。”
“虫母’…具体人数…不清楚。可能…十几个？或者…更多？他们…很少全体出动。擅长…利用环境。身体…改造过。有的…皮肤像金属…有的…能喷酸液…有的…速度很快。最麻烦的是…他们好像…能一定程度上…影响附近的…低等‘徘徊者’。”
林薇默默记下。“扳手”的描述勾勒出一个占据地利、拥有诡异能力、且意识形态危险的敌人。强攻显然不明智。
“有没有其他方法进去？比如……交易？或者，趁他们主力外出时潜入？”
“交易？”“扳手”摇头，“他们…不要普通东西。只要…和‘进化’相关的…或者…活体实验品。潜入…也许。但他们…很警觉。而且…维修舱内部…肯定有…留守的。”
难度极高。但并非毫无希望。
林薇沉思着。硬碰硬不行，交易没筹码，潜入风险大……也许，可以制造一个吸引他们注意力的事件，调虎离山？
这个想法让她心中一动。她看向“扳手”：“这附近，除了‘虫母’，还有什么其他势力或者……危险区域？那种一旦出事，‘虫母’不得不去看，或者至少会分散他们注意力的？”
“扳手”目镜后的微光闪烁，似乎在快速思考。“‘虫母’的东边…隔着一条断裂带…是‘拾骨者’的地盘。那帮人…只对金属和能量核心感兴趣。和‘虫母’…井水不犯河水…但也互相…提防。”
“西边…更深的地方…靠近那条…渗透脉管。有时候…会有…比较大的…‘东西’…从‘锈海’里…爬上来…或者…掉下来。每次…都会引起…骚动。‘虫母’的人…有时会去…捡‘材料’。”
较大的“东西”？从“锈海”里爬上来？林薇想起在核心消化腔看到的那些巨大畸变体和能量触须。
“如果我们……想办法，引一个那样的‘东西’，到靠近‘虫母’地盘，但又不会直接威胁到维修舱的地方呢？”林薇提出一个大胆而危险的设想，“制造混乱，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和兵力，然后我们趁机潜入。”
“扳手”沉默了很长时间。这个计划听起来疯狂至极，几乎是在玩火自焚。
“怎么引？”他最终问道，声音干涩。
林薇看向怀中的共鸣石，又看了看那罐根须。“秩序能量，对‘锈海’里的东西，吸引力很大，对吧？如果我们制造一个临时的、比较强烈的秩序能量源，放在合适的位置……”
“你疯了。”“扳手”直接打断她，“那会引来…什么…谁也不知道。可能…是大家伙。可能…不止一个。而且…能量波动…也会暴露…我们自己的位置。‘虫母’会被吸引…‘蓝眼睛’…更可能…直接找过来。”
他的担忧完全合理。这是一个赌注巨大的计划，可能引发连锁灾难。
但林薇的眼神却异常坚定。“我们时间不多。修好哨兵，获取信息，是离开这里的关键。没有工具，修复进度会慢如蜗牛，而我们暴露的风险每天都在增加。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制造一个机会，哪怕风险再大。”
她顿了顿，看向幽影沉睡的方向。“而且，我们不是毫无准备。我有它。”她抚摸着共鸣石，“肖飞可以帮我精确控制能量释放的强度、频率和持续时间，尽量只吸引特定范围内的目标。我们可以选择一个尽量远离这里、地形复杂、便于我们潜入和撤离的位置。”
“扳手”再次陷入沉默。房间里只剩下炉火的噼啪声。他似乎在反复权衡这个疯狂计划的每一个细节，评估着成功与毁灭的概率。
良久，他缓缓抬起头，目镜的微光对准林薇。
“……你需要…一个‘投放器’。把能量源…送到…指定位置。还需要…详细的…地形图。以及…一条…绝对隐秘的…撤离路线。”
他没有直接同意，但他的话，意味着他已经在考虑执行细节了。
林薇心中松了一口气。她知道，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扳手”的生存智慧和对环境的了解，是计划能否成功的关键。
“你来制定路线和选择投放点。”她说，“我来准备能量源和投放方式。”
“扳手”点了点头，没再说话，转身走到他那张破桌子前，开始翻找可能记录地形的东西——或许是旧的管线图，或许是他自己手绘的潦草地图。
林薇则走到那罐根须旁，拿起几根。她需要制作一个能稳定释放秩序能量、并能被远程或定时触发的“诱饵”。这需要肖飞的技术指导，以及……一些“扳手”可能提供的简陋材料。
窗外（如果那粗糙的墙壁能被称作窗）是无尽的黑暗与金属的冰冷。
但在这狭小、简陋、充斥着废土气息的巢穴里，一颗危险的种子，已经悄然埋下。
为了唤醒沉默的哨兵，为了寻找渺茫的出路，她们即将主动去搅动那片名为“锈海”的、沉睡的黑暗。
而黑暗之中，无数双眼睛，早已在等待着光亮的出现。
无论是猎手，还是……更加古老、更加饥饿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