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封神台上(中)(2/2)
最终,燕北云凭借着一股狠劲,将长枪从龙傲的肩膀抽出,枪尖抵在了他的咽喉上。龙傲看着他眼中的疯狂,终于颓然道:“我认输。”
燕北云拄着长枪,踉跄着走下台,后背的伤口深可见骨,灵力已近乎枯竭。他看着戮轩,露出一抹苍白的笑容:“我……没给你丢人。”
“第五组,戮轩对阵司空图!”
戮轩深吸一口气,走上台。他的对手司空图是六级修真国的长老亲传弟子,元婴大圆满修为,比他高出整整三个小境界,手中握着一柄五阶下品拂尘,拂尘丝中蕴含着极强的束缚之力,前四轮皆是靠拂尘缠住对手,再以灵力碾压取胜。
“元婴中期?”司空图看着戮轩,眼中充满了轻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走到这里的,或许是运气太好了。”
戮轩没有回应,只是默默运转清风星诀,同时指尖在袖中快速勾勒——他知道,面对元婴大圆满,单靠裂虚刀和星辰之力远远不够,必须动用符师的手段。
“既然你不说话,那就早点结束吧。”司空图拂尘一挥,三千根拂尘丝瞬间化作三千道银丝,如灵蛇般朝着戮轩缠去,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搅得扭曲。
“裂虚!”戮轩低喝一声,终于拔出了背后的裂虚刀!漆黑的刀身无锋,却在出鞘的刹那,散发出一股斩破万法的霸道意境,破妄之力顺着刀身弥漫开来,让那些银丝的轨迹在他眼中无所遁形。
他挥刀横扫,刀风与银丝碰撞,发出“嗤嗤”的声响,银丝被斩碎无数,却依旧如潮水般涌来,很快便将他的身形笼罩。
“没用的。”司空图冷笑,拂尘再挥,银丝突然收紧,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茧,将戮轩困在其中,“我的‘千丝锁’,就算是出窍初期修士也未必能破,你就乖乖认输吧。”
银丝茧外,灵力波动越来越强,显然司空图在催动灵力,想要将戮轩的灵力耗干。
广场上的修士们纷纷摇头,连燕北云都攥紧了拳头——元婴中期与大圆满的差距,终究是难以逾越的天堑。
就在这时,银丝茧突然亮起一道璀璨的金光!
“四阶符文,爆!”
茧内传来戮轩的低喝,紧接着,无数道金色的符文从茧内迸发,如同一轮小太阳,瞬间将银丝茧撕裂!那些符文在空中交织,形成一个巨大的“镇”字,带着镇压万物的威势,朝着司空图镇压而去!
这是戮轩耗费三成灵力勾勒的四阶镇灵符,本是用于防御,此刻却被他化作攻击手段,出其不意!
司空图脸色剧变,慌忙挥舞拂尘抵挡。银丝与“镇”字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银丝寸寸断裂,“镇”字也随之溃散,但也为戮轩争取了喘息之机。
“四阶符师?”司空图又惊又怒,“难怪你敢应战,原来是仗着符文之术!”他拂尘一甩,无数银丝再次涌出,这次却不再是束缚,而是蕴含着剧毒的尖刺,直刺戮轩周身大穴。
戮轩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没有闪避,而是将裂虚刀插在身前,同时指尖在地面上快速勾勒——不是单张符文,而是符文的轨迹!
“四阶符文阵,星罗!”
随着他最后一笔落下,地面上亮起无数道金色的符文,如同夜空中的星辰,彼此连接,形成一个巨大的星阵!星阵运转,无数道星光从地面射出,将司空图的身影笼罩其中。
“这是……阵法?”司空图脸色剧变,他感觉到自己的灵力被星阵不断削弱,动作也变得迟滞起来。
“就是现在!”戮轩抓住机会,身影如清风般冲出,裂虚刀上凝聚着星辰之力与破妄意境,一刀劈向司空图的破绽——那是星阵反馈给他的、对方灵力运转的薄弱点!
司空图慌忙回拂尘抵挡,却被星阵削弱了三成灵力,拂尘被裂虚刀劈中,瞬间崩碎!刀势不减,斩在他的肩头,带起一片血肉模糊。
“啊——”司空图发出一声惨叫,踉跄后退,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右肩,眼中充满了恐惧和不甘,“我……我认输!”
戮轩拄着裂虚刀,单膝跪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星阵和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灵力,胸口传来阵阵剧痛,嘴角不断溢出鲜血——刚才为了近身,他硬接了几道银丝毒刺,毒素已开始蔓延。
他赢了,却已是强弩之末,重伤濒死。
司仪长老宣布五强名单时,广场上一片寂静。戮轩、燕北云、紫千柔、墨尘、元天霸,这五人站在封神台上,个个带伤,气息萎靡,却依旧散发着不屈的锋芒。
“接下来,五强混战,决出四强!”司仪长老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重,“混战无规则,最后留下四人,便是四强!”
随着他话音落下,封神台中央升起一道光罩,将五人笼罩其中。混战,开始了!
元天霸第一个动了,目标直指最弱的燕北云!重锤带着崩山之势,砸向刚刚站稳的燕北云。
“燕兄小心!”戮轩怒吼一声,想冲过去帮忙,却被司空图留下的毒素反噬,咳出一口鲜血。
紫千柔折扇一挥,月华匹练挡住了元天霸的重锤,给了燕北云喘息之机:“先联手!”
墨尘依旧站在原地,银刀未出,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显然在等待最佳时机。
燕北云看着扑来的元天霸,又看了看重伤的戮轩和带伤的紫千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猛地转身,长枪刺向元天霸的后心,竟是以命搏命!
“找死!”元天霸回锤横扫,正中燕北云的胸口。
“噗——”燕北云喷出一大口鲜血,却死死抓住重锤的锁链,对戮轩喊道:“戮轩,替我……走下去!”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引爆了体内的灵力!“轰!”一声巨响,燕北云的身影在光罩中消散,元天霸也被爆炸波及,踉跄后退,受了不轻的伤。
光罩散去时,封神台上只剩下四人。戮轩看着燕北云消散的方向,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眼泪终于忍不住涌了上来,却被他死死憋回去——此刻不是哭的时候,燕北云用命换给他的机会,不能白费。
元天霸捂着被爆炸震伤的左臂,看着空荡荡的地面,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虽胜得惨烈,却再没了之前的嚣张,只是拎着重锤,沉默地退到台角,显然燕北云的决绝让他也心生忌惮。
紫千柔扶着摇摇欲坠的戮轩,指尖凝聚起最后一丝月华之力,渡入他体内压制毒素,声音发颤:“撑住,我们还没输。”
戮轩点点头,咬着牙站直身体,裂虚刀在手中攥得死紧,刀刃上的血迹映着他通红的眼睛。他看向墨尘,对方依旧站在原地,银刀裹在布里,却透着比刚才更冷的气息——显然,燕北云的死让这位沉默的强者也动了真意。
“现在只剩四人,”司仪长老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肃穆,“混战结束,四强已定。”
可没人动。元天霸盯着墨尘,紫千柔护着戮轩,墨尘的目光扫过三人,最终落在戮轩身上,仿佛在确认他是否还能站着。
戮轩忽然笑了,笑声嘶哑得像磨过砂石:“不用等了,我还能打。”他推开紫千柔的手,裂虚刀在地面划出一道火星,“元天霸,刚才你欠燕北云的,我替他讨回来。”
元天霸眼神一凛,重锤猛地顿在地上:“那就来!”
就在两人即将碰撞的瞬间,墨尘突然动了。他没拔刀,只是身形一闪,挡在两人中间。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墨尘已站在台中央,裹着银刀的布不知何时滑落,银白刀身映着天光,竟比元天霸的重锤更显压迫。
“不必打了。”墨尘的声音第一次带着清晰的冷意,“四强已出,再打,就是违背他刚才那句‘替我走下去’了。”
他看向戮轩,目光里没有同情,只有一种同类的认可:“你得活着走下去,带着他的份。”
戮轩握着刀的手松了松,血珠顺着刀身滴在地上,与燕北云残留的血迹融在一起。他看着元天霸,又看了看墨尘和紫千柔,最终点头:“好,不打了。”
四强名单最终定格:戮轩、墨尘、紫千柔、元天霸。封神台的光罩缓缓降下,台下的修士们望着台上带血的身影,没人欢呼,只有一片沉重的寂静。
夜幕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布,沉沉压在封神台上。戮轩独自留在刻着“云”字的青石旁,裂虚刀插在地上,刀柄被他攥得温热。远处传来零星的欢呼与叹息,那是其他修士离场的声响,可他听着,却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
紫千柔提着一盏琉璃灯回来时,正看见他用指尖一遍遍摩挲那个“云”字,指尖的血珠混着石屑,在刻痕里凝出暗红的痂。她将灯放在旁边,光晕在他侧脸投下明明灭灭的影,月霞衣的微光映得她脸色发白。
“元天霸在台下打坐,墨尘去了后山。”她轻声道,递过一个玉瓶,“这是‘清灵露’,能化你体内的残毒。”
戮轩接过玉瓶,拔开塞子仰头饮尽。一股清凉的灵力顺着喉咙滑下,像雪水淌过焦土,经脉里肆虐的毒素果然收敛了些。他没抬头,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你该早点回去疗伤。”
“你的伤比我重。”紫千柔蹲下身,看着地上的“云”字,睫毛颤了颤,“燕北云……是个可敬的对手。”
戮轩嗯了一声,指尖停在刻痕末端,忽然低低地说:“他说过,等比完赛,要带我去燕国喝他珍藏的‘醉流霞’。”
风从封神台边缘溜过,卷起地上的血痂,像是谁在无声地应和。琉璃灯的光晕里,两道身影静静伫立,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各自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走向明日注定更加残酷的战场——那里,不仅有四强的对决,还有燕北云未竟的期待,在等着他们用刀光剑影去完成。
戮轩走到燕北云消散的位置,蹲下身,用裂虚刀在地上刻了个歪歪扭扭的“云”字,指尖抚过一小时,终于有一滴泪砸在石缝里,晕开深色的水渍。
他知道,接下来的路,要带着两个人的意志走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