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暗隙生花（1/2）
“当前日期：XXXX年10月20日（第十二次崩坏结束·第18日）”
实验室里仪器的低鸣渐歇，梅比乌斯抬手关停了解析程序，刺入黑匣子的数道能量束缓缓收回，化作细碎的光粒消散在空气中。
匣体内躁动的律者意识因过度抵抗陷入沉眠，表层翻涌的紫黑色能量波动，也终于趋于平缓。
“很好，核心代码已经记录完毕。”
梅比乌斯满意地颔首，指尖拂过控制台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方才实验时的狂热褪去，语气恢复了平日里慵懒散漫的调子。
“克莱因，整理好所有数据，实验报告明天一早放在我桌前。”
话音刚落，实验室的门被骤然推开，华的身影踏入门内，冷冽的目光径直落在合金平台上的黑匣子，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
“实验结束了？我要把它带回封存室。”
“急什么？”
梅比乌斯挑眉侧身，从容地让出通往平台的道路，翠绿的眼尾弯起一抹浅淡的弧度，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算计。
“不过是借着研究了片刻，喏，现在物归原主。”
华走上前，弯腰将黑匣子抱入怀中。
冰冷坚硬的触感覆上指尖，融合战士改造后愈发敏锐的触觉，却未能捕捉到匣体表层那一丝极细微的凹凸。
那道发丝般纤细的裂缝，嵌在黑匣子哑光的材质上，若非凑近凝视、用指腹反复摩挲，根本无从察觉。
毕竟没人会想到，梅比乌斯竟敢在封印侵蚀之律者的核心容器上，刻意埋下这样一道隐患。
华抱着黑匣子转身离去，未曾刻意检查的她，自然也没看见，梅比乌斯望着她背影时，眼眸中闪过的那缕志在必得的光。
“这道无人知晓的微缝，如同埋在黑暗里的种子，终有一日，会开出一朵异于常轨的花。”
梅比乌斯倚在控制台前，指尖轻叩台面，心底漫过散漫的念头。
“可那又如何？顶多，给后人添点小小的麻烦罢了。”
她晃了晃脑袋，驱散了这丝莫名的思绪。
“不对，我从不会为虚无的未来着想。”
脑海里猝不及防浮现出那个失踪的身影，那个总爱与她争、藏着无数秘密的人，梅比乌斯的唇瓣抿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低声自语。
“失踪了还能处处影响旁人……”
“我会找到你的。”
“我的……”
“朋友。”
……
她已将对侵蚀之律者的研究，推演成了名为“统御”的实验方案。
这项实验的核心，是复刻第十二律者的病毒特性，让人类获得跨介质侵蚀、操控机械等得以生存的能力，以此在崩坏肆虐的末世中挣得一线生机。
梅比乌斯曾设想过让全人类蜕变为这般生命体，可这般构想无异于强行推动整个人类族群的超阶进化，根本不具备现实可行性，“统御”实验由此应运而生。
即便如此，方案也仅有微茫的成功概率，依旧是足以致命的高危实验，受试者必须拥有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与精神抗性。
过往她的实验，围绕超变手术展开，也曾对罪徒实施过极限测试，研究素材囊括律者残骸、人类遗体，甚至不惜以自身为样本。
可如今人类文明仅剩三万余众，加之末世里的恐惧让所有人对她的研究避之不及，再也没有可供驱使的实验体。
万般无奈下，梅比乌斯依旧选择了最熟悉的方式——将自己作为“统御”实验的首个受试者，独自扛起实验的所有风险。
……
C-2基地深处的静谧回廊，血腥味猝然打破了安宁。
千劫周身裹着狂暴的崩坏能，将五十三具战士的遗体重重掷在阿波尼亚面前，尸身倒地的闷响震得地面微颤。
他猩红的眼眸死死锁定着眼前垂眸静坐的女子，语气里淬着焚尽一切的怒火。
“他们身上，你施加的戒律是什么？不说，你就是下一具尸体。”
阿波尼亚缓缓抬眼，灰色的眼眸里盛满悲悯，语气平静无波。
“我从不惧死亡，以你的力量，也未必能真正将我击溃。但若你认定我需为这一切付出代价，我不会拒绝。”
“我给他们的戒律，是“永远不要放弃对抗崩坏的希望”。我亦不知，这份执念为何会扭曲成对律者那般狂热的恨意。”
她轻叹一声，指尖轻捻胸前的念珠。
“我能通晓命运的轨迹，却无法操控万事万物，我同样会犯错。就像曾为你施加“不可伤及无辜”的戒律，即便束缚了你的力量，也从未让你收敛滥杀的秉性。”
“愚蠢。”
千劫冷笑一声，声音冷得像荒原的寒冰。
“看看你，看看这腐朽的世界……根本没有任何人配称得上‘无辜’，阿波尼亚。”
“但你说对了一件事，即便出于无心，你也必须为樱的死付出代价。”
“我会杀了你，就在今日，就在此地。”
“但我会给你所谓的公平——我愿意再承受一次“不可伤及无辜”的戒律，然后，用你的生死，验证我想要的答案。”
千劫周身的烈焰骤然暴涨，狂暴的气息欲要将眼前的女子彻底撕裂。
可这场势在必得的惩戒，却在瞬息之间归于平息。
阿波尼亚是逐火之蛾最强的精神感知型融合战士，对一切拥有精神意识的存在，本就是降维般的压制。
千劫的力量源于崩坏与怒火，精神层面却从未超脱人类的范畴，根本无法抵挡阿波尼亚的精神桎梏，不过片刻便被牢牢压制，动弹不得。
阿波尼亚望着挣扎的千劫，灰色的眼眸里溢满悲伤与失望，声音轻缓却带着命运的沉重。
“你始终没能理解我施加戒律的苦心，这般暴戾的惩戒，从始至终都毫无意义。”
“我见过无数命运的终局，也见过你在怒火中沉沦的模样，很遗憾，你依旧困在自己的执念里。”
“命运的丝线早已缠绕众生，无人能轻易挣脱，我即已看见轨迹，却同样无力改写。”
“我从未想过害任何人，亦会为所有逝去的生灵祈祷，愿你终能放下执念，不再被仇恨裹挟。”
阿波尼亚的心底，始终裹着对人类的悲悯，这份悲伤从未消减，却从未磨灭她心底的善良。
遇见溯夜与爱莉希雅后，她悄然改变了许多——不再一味执着于命运的结果，不再擅自为他人抉择前路，开始愿意凝望通往终局的过程，哪怕依旧看重结局，也学会了留予旁人一丝选择的余地。
她离开回廊，回到了至深之处覆灭后，自己用于下一谢罪的临时居所——黄金庭园。
温暖的仿真光晕笼罩着每一处角落，是末世里难得的安宁之地。
阿波尼亚喜欢这里的温柔，可她早已在命运的丝线中看见，这片乐土，最终也逃不过化为灰烬的终局。
她静静端坐于庭园的一隅，为众生的宿命轻声感慨，思绪却猝不及防飘向了那个失踪的身影。
溯夜的命运，是她从未看清过的存在，命运的丝线从未缠绕过他，如同游离在世间的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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