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烈酒消毒·医者仁心（2/2）

不是喝酒，而是狠狠咬在壶底裂缝处。陶片应声破裂，一层薄纸从夹层滑出，沾着唾液与血水，掉落在草席上。纸上墨迹晕开，但仍可辨认——“小野寺”三字清晰可见，下方似有路线图残角，画着山形与河流交汇点。

雪斋没去捡那纸。

他盯着伤兵的眼睛，后者嘴角流血，壶片割破了牙龈，却咧出一个近乎癫狂的笑容，像是完成了某种使命。

“你是信使？”雪斋问。

那人不答，只是喘气，胸膛剧烈起伏，眼神逐渐涣散。

雪斋伸手，捏住其下巴，迫使他张嘴，仔细查看壶底残留。夹层极薄，藏信手法老练，若非用力咬破，外力难以破坏。这种设计，不是临时藏匿，而是专为“临死传递”所制。

他松开手，站起身，望向舱门。

门外海风微动，旗影斜照进来，扫过甲板缝隙。远处三艘朝鲜战船仍停在八百步外，未进未退，鼓声未起。己方各舰保持阵型，炮门闭合，桨轮静止，像一群蛰伏的鲨鱼。

舱内，伤兵终于昏死过去，嘴边血沫渐凝，膝盖肿胀如球，呼吸微弱。染血的密信躺在草席上，像一片被踩烂的叶子。

雪斋低头，拾起那张湿透的纸，指尖能感觉到墨迹的凹凸。他没展开，也没销毁，只是将它攥在掌心，纸角刺入手纹。

渔民向导这时抬起头，看了雪斋一眼，又迅速低下。

“你认得这种纹身吗？”雪斋忽然问。

向导摇头：“没见过。”

“那你知道谁会往敌营里派死士，还带着指向某家的密信？”

向导沉默片刻，低声说：“打仗的时候，谁都说不清。”

雪斋没再问。

他走到舱角，背对众人，将密信贴身收进怀中直垂的内袋。外面阳光渐强，照在船板上，反射出一道晃眼的光。他左手按在“雪月”刀柄上，右手缓缓松开酒壶残片，任其掉落在地。

碎片咔嚓一声裂开，溅起一点尘灰。

舱外，一名水手提着桶走过，泼水冲洗甲板。另一人在修补帆布，针线在手中来回穿梭。远处海面，浪头轻轻拍打船身，节奏稳定，像某种无声的计时。

雪斋站在角落，身影被油灯拉长，投在舱壁上，一动不动。

他没有下令抓捕，没有召集亲信，也没有焚烧密信。

他只是站着，像一块礁石，任潮水冲刷。

风吹进来，掀动他衣角，也吹动那面插在船首的敌旗。旗帜猎猎作响，鹰纹翻转，露出背面焦黑的“镇海”二字。

舱内草席上，伤兵的呼吸越来越浅。

渔民向导依旧蹲在门口，手里握着渔网修补针，指节发白。

雪斋终于动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方才缝合时沾上的血已干成褐色，指缝间还残留着硫磺粉的白色痕迹。

他没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