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暗礁迷阵·声呐探测(1/2)
夜色如墨,海面平得像一块冷铁。轻舟划破水面的声音早已停了,只有旗舰的龙骨偶尔撞上细浪,发出沉闷的“咚”一声。雪斋站在船头,左手按在刀柄上,右手指节轻轻敲着舷板。他刚从岸边回来,靴底还沾着岩缝里的碎泥,裤脚湿了一截,风一吹,贴在小腿上发凉。
航速不对。
他不是第一次走露梁海峡北口。去年秋,带商队南下时,这片水域流急,船走得快,桨手都嫌累。今夜风停了,海面无波,可船行得比往常慢,舵轮转起来也滞,像是底下有什么东西拽着。
“停桨。”他说。
传令兵立刻挥手,各船收桨,水面上只剩零星拨水声。整支舰队缓缓停下,浮在月光映出的一片灰白海面上。远处山影黑黢黢地压着,刚才烧毁的信号塔只剩半截焦木立在坡上,火已熄了。
雪斋没回头,只低声叫:“老陈。”
渔民向导应声从舱口钻出来。他六十上下,脸皱得像晒干的鱼皮,右手缺了两根指头,是早年被礁石夹的。他走到船边,蹲下,把右耳贴在甲板缝上,一动不动。
雪斋也不催。他知道这老头耳朵灵,能听出潮水几里外的变化。有次在五岛,就是他提前听见海底“咕咚”一声,全队才躲过暗涌翻船。
过了约莫半盏茶工夫,老陈抬起身,抹了把耳朵上的木屑,低声道:“东侧水声闷,像是有东西挡着。”
雪斋点点头。他早察觉了——左舷水流清亮,右舷却像隔着一层布,声音发不出来。
“取铁锤来。”
士卒递上一把短柄铁锤。雪斋接过,蹲到左舷,用锤头轻轻敲了三下船板。声音“当当当”地响,回音拖得长,散得开。
老陈又趴下去听。
雪斋起身,走到右舷,照旧敲三下。
这一回,声音短促,像砸在墙根,几乎没回响。
老陈慢慢坐直,吐出一口浊气:“右边有硬物,离船不过二十丈,埋得不深,怕是礁石堆成的阵。”
雪斋盯着右侧海面。月光下,什么也看不见。水纹平整,连个泡都没有。若不是航速异常,谁也不会想到底下藏着东西。
他转身对传令兵说:“挂钟。”
船尾立刻有人将一口小铜钟悬在支架上,用绳子系住钟槌。一刻钟后,轻轻一撞,“铛”一声,声音不高,却顺着船体传入水中。
雪斋示意众人静默。全船熄灯,连掌舵的水手也只留一盏遮了布的油灯,光透不出三尺。海面重归黑暗,唯有钟声每隔一阵就响一次,像心跳。
他让两名精锐伏在下层舱口,手里各握一根带钩的长竿,专等水面有异。又命人悄悄放下一张浸过鱼油的渔网。网眼粗,浮标用黑布裹了,沉在可疑水域边缘,从上面看不出痕迹。
布置完,他下令:“微调方向,往西偏五度,慢行。”
舵手轻轻推轮,旗舰缓缓转向,像一头歇够了的牛,慢悠悠挪步。其他船只依序跟上,保持间距,不点灯,不喊话,只靠钟声和手势联络。
雪斋仍站在船头。他左眉骨那道疤今晚又胀,不是因为旧伤,而是心里压着事。上一回吃暗亏,是敌方用假图引他入陷阱,三艘船差点撞礁。这次若真是人工布的暗礁阵,说明对方早料到他会返航,专门在这儿等着。
他眯眼望向东南。那边水色更深,像是海底陡降。若真有暗礁,最可能藏在那片斜坡上。
突然,老陈抬手。
雪斋立刻抬臂,全船停桨。
海面静得能听见鱼跃。
老陈凑近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东南有动静,小船,划桨很轻,两桨一停,像是探路的。”
雪斋没答话,只轻轻拍了下腰间双刀的刀鞘。那是他在江户锻的“雪月”,刀身窄而直,出鞘无声。
他退到舱口阴影里,对两名伏兵使了个眼色。两人点头,握紧钩竿,蹲低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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