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陶罐密码·毒源追踪(1/2)
油灯的火苗又矮了一寸,照得地窖石壁上的炭条灰线微微发亮。雪斋左手仍搭在铁匣盖上,指尖沾着昨夜留下的松烟墨迹,右手慢慢松开炭条,任它滚落在青砖缝里。他没去捡,只低头看着陶罐碎片——指甲盖大小的一片粗陶,边缘参差,釉面磨得发白。
千代站在门口,裤裙下摆结了霜。她没进屋,只把手从袖中抽出,掌心躺着另半块碎片,与桌上那片能严丝合缝拼起一个弧口。
“早上从水门工地带回来的。”她说,“同一窑烧的,胎土一样。”
雪斋点头,没说话。他从直垂内袋摸出小刀,用刀背轻轻刮过碎片断口。胎土露出淡黄层,夹着几点黑斑。他凑近灯焰,斜着举片,让光从侧面透过去。釉面忽然泛出一层青灰微光,边缘晕着极淡的紫。他盯着看了三息,低声说:“月光釉。”
“哪儿的?”
“葡萄牙商馆。”
千代眉毛一动,但没接话。她知道雪斋没见过商馆窑工怎么烧这釉,但他十五年前在堺町站过一整天,就为看橱窗里一只青瓷杯怎么反光。那时他还不是武士,是茶屋四次郎手下跑单的学徒,穿的是褪色麻布衫,腰间别着记账竹片。
雪斋把碎片放回石台,取来一张废纸,蘸了点松烟粉混清水,在纸角画出三组反光图谱:第一组是普通青釉,光团实心;第二组是越前烧,光有裂纹;第三组是细长月牙形,边缘带紫晕——正是刚才看到的样貌。
“对上了。”他指第三组,“胎土含硫,烧时加银粉引光。全日本没人会这法子,只有他们懂。”
千代走近两步,俯身看纸。“那毒也是他们送来的?”
“不一定。”雪斋用指甲敲了敲碎片,“釉是外衣,里面装什么,还得看。”
他抬头看向千代:“你去一趟商馆。”
千代没动。“守备换了排班,南蛮火枪手夜里轮两班,耳朵比狗灵。”
“我知道。”雪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竹管,递过去,“甲贺的薄荷油,滴三滴在棉球上,塞通风口底下。他们打盹的时间够你翻墙、落地、摸到地窖口。”
千代接过竹管,手指在管口摩挲了一下。“你要我拿样品回来?”
“不。我要你确认两件事:第一,有没有和这碎片一样的陶罐;第二,罐子里装的是不是信石粉。”
“尝一口?”
“你有分寸。”
千代把竹管塞进袖袋,转身要走。
“等等。”雪斋从陶罐底舀出一点灰白粉末,摊在纸上,“这是第468章从毒水里刮下来的结晶。你带在身上,比对颜色质地。别弄丢。”
千代接过纸包,折成小方块塞进耳后发髻。她没再说话,拉开地窖木门走出去。门外天光微明,霜气扑脸,她身影很快融进巷角晨雾里。
雪斋独自留在地窖,重新点亮一支蜡烛。他把碎片夹在两指间,反复对着灯火转动。釉光忽隐忽现,像水面浮光。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案头拿起一本旧账册,翻到一页空白处,用炭条写下“月光釉”三个字,又在
这时,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台阶传来。
影次蹲在石阶最下一级,黑衣沾着湿泥,右手指腹扎着一根木刺。他没抬头,只伸手递出一张折叠的纸条。
雪斋接过,展开。是电报机打出的南蛮文字,横七竖八,看不懂。
“截到了。”影次声音压得很低,“商馆礼拜堂,圣水池底暗格。三把铜匙,我都拿了回来。”
他从怀里取出三把铜匙,放在地上。第一把扁头,第二把圆肚,第三把细长带钩。
“谁发的?”
“落款是‘LisboaStation’,日期1592年1月18日。”
雪斋盯着那行字看了片刻,把纸条翻过来,背面有一行小字,是日语译文:
“货已入釜山仓,按‘雾隐计划’分批渗入明军医署及日军炊事营。勿忧剂量,此剂遇热即散,唯寒夜积毒,七日发,状若风寒。”
他读完,没说话,把纸条折成三叠,压进铁匣最底层。
“发报机还在运转?”
“每夜子时响一次,持续十二响,停顿,再响九次。规律不变。”
“你听得出内容?”
“听不出。但频率不对。正常军用电码是每分钟三十组脉冲,这个是二十七组半。少两组半。”
雪斋眉骨上的刀疤微微抽了一下。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有人改了发报节奏,可能是为了避开监听,也可能是另一种加密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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