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鱼鳞演练·水阵初成（2/2）

“不行。”一名士兵喘着气回到岸上，“太阳晃眼，旗子看得糊。”

雪斋沉默片刻，转身对高虎说：“得换个法子。”

高虎想了想：“要不，加声音？”

于是临时决定，每艘船上配备一面小铜锣，规定敲击节奏对应旗语：一敲缓进，二敲急退，三敲固守。另派两名传令兵沿岸奔跑呼应，确保信息传达到位。

傍晚前进行了第二次合成演练。这次配合明显比上午顺畅。三艘轻舟依序出击，转向时保持间距，抵达目标区后模拟齐射，随后按锣声有序撤离。虽在最后撤退阶段，末尾那艘因视线被前船遮挡，稍晚听到信号，险些撞上预设障碍物，但总算完成了全程。

唯一的小意外发生在收队时。一名铳兵跳下船时不慎踩滑，一脚踏空跌入浅水，引得周围一阵骚动。他满脸通红爬起来，裤子湿透，狼狈不堪。

雪斋没让他回队列，反而叫人搬来一块高石，让他站上去。

“你怕不怕？”雪斋问。

那人低头：“怕……怕给队伍拖后腿。”

“我们都怕。”雪斋环视众人，“怕做不好，怕丢脸，怕死。可正因为怕，才更要练熟。将来若有大船逆流而来，我们没城墙挡，没铁炮台守，只能靠水、靠船、靠这个阵活下来。你今天摔这一跤，明天说不定就救了整条船的人。”

没人再笑。

高虎坐在翻扣的轻舟上，手里拿着记录本，正与老水手核对各时段的行进时间。他抬头看了眼天色，夕阳已沉到山脊，湖面泛起橙红波纹。

“今天就这样吧。”他说，“没全成，也没全败。至少现在知道哪块骨头卡住了。”

士兵们陆续散开，有的擦拭船板，有的检查踏轮轴心，虽显疲态，但仍听令行事。没有人抱怨，也没有人擅自离开。

雪斋站在浅水处，半截直垂已被湖水浸湿，贴在小腿上。他手里拄着那根标记阵位的竹竿，目光仍盯着湖面，仿佛还能看见几艘轻舟在暮色中穿行的影子。

高虎走过来，递给他一碗热水：“明天换个时间练，别赶上午强光。”

雪斋接过碗，吹了口气，没喝。

“你说的对，”他说，“蚂蚁搬家，不怕慢，就怕断。”

湖风渐凉，岸边芦苇轻轻摇晃。远处传来归鸟扑翅声，一只野鸭从水面掠起，飞向对岸。

雪斋放下碗，伸手摸了摸腰间的刀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