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画师邀约·城景待绘(1/2)
雪斋把《治民要录》合上时,窗外的风刚好吹动了案头那张新绘的城防草图。纸页翻了一角,露出底下书记官昨夜抄录的田亩数字。他伸手压住,起身走到门边。
通译正等在廊下。
“画师到了?”
“刚进城门,随行还有一箱画具。”
雪斋点头:“带他去议事厅东厢,我要见他。”
传教士没有来。来的只有那个南蛮画师,个子不高,背有点驼,手里紧紧抱着一个木箱。他站在厅中,眼睛四处看,看到墙上的地图时停了一下。
“他说这图太小,看不出层次。”通译翻译道。
雪斋没说话,走到高台前拉开帘幕。外面阳光照进来,整座城池在视野里铺开。远处市集人影晃动,渠水反着光,北岭的树林连成一片暗线。
“这里不是一张纸能装下的。”雪斋说,“我要你画的,是活的东西。”
画师抬头看他。
“每日有多少人进出城门,水车转几圈,哪条路走得最多,哪片地今年种了新稻。这些你都要记下来。”
通译一句句译过去。画师听完,慢慢点头。他打开箱子,拿出几张白纸和一支炭笔,低头写了几个字。
“他问有没有更详细的资料。”通译说。
“有。”
雪斋挥手,书记官捧来三卷册子。第一卷是历年城防图,第二卷是各村户籍与人口分布,第三卷是水道走向、桥梁承重、道路宽度的记录。每一页都盖了工房红印。
画师翻了几页,手指在纸上轻轻划过。他忽然抬头,说了句什么。
“他说这些数字很准。”通译道,“比他在别处见过的都细。”
雪斋只回了一句:“因为每一条都是人走出来的。”
画师沉默了一会儿,把箱子放在地上,对着雪斋深深鞠了一躬。
当天下午,队伍出城。千代已在城门口等候,穿的是轻便软甲,腰间插满手里剑。她看了眼画师,又看了看那箱画具,低声对雪斋说:“林道不安全。”
“我知道。”雪斋说,“你只管护人,别的不用管。”
画师坐在牛车上,手里抱着册子。车子走得很慢,经过东市桥时停下。他探身往外看,用炭笔在纸上快速画了几道线条。
千代站在车旁,手按刀柄。
“他在量桥宽。”通译解释。
雪斋点头:“让他画。”
一行人继续前行。太阳偏西时到了桧木谷口。这里地势开阔,能望见南北两岭之间的整片平原。画师下车,从箱子里取出一块木板,把纸钉上去,开始勾轮廓。
两名足轻守在牛车两侧,役夫卸下水囊和干粮。千代站在高处扫视四周林子。风吹得树叶哗响,她眯起眼。
画师正低头标注一处坡度,忽然听见脚步声。
他抬头,看见六个人从林子里冲出来。都蒙着脸,手里拿着短斧,直奔牛车。
千代瞬间拔刀。
她一脚踢翻水囊,借着水渍滑步上前,横身挡在画师前面。嘴里喊了一句,声音很冷。
通译还没反应过来,那群人已经扑到车边。
“退后!”千代喝道。
一人举斧劈向车轮。千代跃起,刀锋擦过对方手臂。那人闷哼一声,退了半步。
另外两人转向画箱。千代甩手扔出一把手里剑,正中包袱带子。皮囊落地,滚出几支画笔和颜料罐。
“守住箱子!”她回头吼了一声。
两名足轻立刻靠拢,用竹枪逼住靠近的人。役夫抱头蹲下,缩在车底。
山贼没再强攻。他们围成半圆,站在道中间不动。为首的那个把手放在斧头上,眼睛盯着千代。
气氛僵住。
雪斋接到消息时正在查看北门巡逻记录。传令兵跑进来,话没说完就被他打断。
“多少人?”
“六个,在谷口。”
“带了多少兵?”
“就两个足轻,三个役夫。”
雪斋站起身,抓起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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