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神秘的玉佩(1/2)
夜宴的喧嚣终于散尽,只留下满庭狼藉的杯盘与浓得化不开的酒气,在初秋微凉的空气里沉沉浮动。仆役们手脚麻利地收拾着残局。白日里宾客满座,欢声笑语庆贺杜荷喜得麟儿的热闹,仿佛被这深沉的夜色吸尽了最后一丝余温。
一个年轻仆役正弯腰擦拭着廊柱下那张沉重的紫檀案几,指尖忽然触到一片冰凉坚硬之物。他疑惑地拨开案几腿边散落的几片残羹菜叶,一方玉佩赫然躺在微湿的地面上。它通体莹白,雕琢着古朴的云雷纹,在廊下昏黄的灯笼光下,流转着一层温润而内敛的光泽,像凝固的月华。仆役不敢怠慢,用衣袖小心擦净玉上的油渍,快步走向尚在厅中与管家交代善后事宜的杜荷。
“二公子,”仆役双手捧上玉佩,“小的在案下拾得此物,不知是哪位贵客遗落?”
杜荷正有些酒意上头,随意瞥了一眼,只觉玉质上佳,雕工不凡,随口道:“嗯,先收着,明日问问……”话音未落,旁边却传来一声短促、几乎变了调的抽气声。
“呃!”
杜荷和仆役同时循声望去。只见一直坐在旁边太师椅上闭目养神、略显疲惫的杜如晦,不知何时已睁开了眼。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那方玉佩上。那张素来沉稳如渊、刻满岁月风霜的宰相面孔,此刻竟在灯笼摇曳的光影里,灰败得如同蒙尘的旧纸。他枯瘦的身体猛地从椅中弹起,却又因巨大的冲击而虚脱般晃了晃,若非及时扶住椅背,几乎要栽倒。
“父亲!”杜荷大惊,酒意瞬间吓醒了大半,慌忙上前搀扶。
杜如晦却一把推开儿子的手踉跄着扑到仆役面前,枯枝般的手指颤抖着,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探向那方玉佩。指尖终于触碰到那冰凉的玉面,却如同被滚烫的烙铁灼伤,猛地一缩,随即又更紧地、带着一种绝望的力量,将它死死攥入掌心。
“这……这玉……”杜如晦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碎裂的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带着血沫的腥气,“是……是你兄长的……是构儿……随身之物!”
“轰”的一声,杜荷只觉得一股滚烫的血气直冲顶门,眼前金星乱迸。兄长的名字——杜构,那个早已在家族记忆里被尘封、被刻意回避的名字,此刻被父亲用如此惨烈的方式重新撕开!
“大哥!”杜荷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双目赤红如血。“是谁?!是谁留下我大哥的随身之物!是谁害了我大哥!我要将他碎尸万段!”
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困兽,抬脚就要向那吞噬了他兄长的黑暗冲去。
“站住!”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暴喝,如同惊雷炸响在空旷的厅堂,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
杜如晦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猛地扑上前,枯瘦如柴却蕴含着惊人力量的手,死死攥住了杜荷持剑的手腕。那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儿子的腕骨捏碎。杜荷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力拽得一个趔趄,惊愕地回头。
映入眼帘的,是父亲那张布满沟壑、因巨大的痛苦和恐惧而完全扭曲的脸。浑浊的老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滚过他沟壑纵横的脸颊。
“你兄长是何等身份吗?一方刺史!正四品大员!赴任途中……护卫森严……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没了!山匪?呵……”他发出一声惨烈至极的嗤笑,那笑声比哭嚎更令人毛骨悚然,“能无声无息调动如此力量,让堂堂朝廷命官死得如此‘干净’的,岂会是寻常山匪草寇?这背后……必有滔天之势!”
他死死盯着杜荷,那双苍老的眼睛里,第一次充满了儿子从未见过的、近乎绝望的哀求:“荷儿……为父……不能再失去你了……一个,已经够了……够了啊!”最后几个字,已是气若游丝,带着无尽的悲凉与至深的恐惧,身躯摇晃,全靠一股意志强撑着才没有倒下。
太极殿内,烛火辉煌,金龙盘绕的巨柱撑起深沉如夜的穹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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