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归墟之槛与太初抉择（1/2）
这就是艾瑟琳在被莉娜化身的光流包裹着投入混沌通道后的第一感觉。
她的肉体仿佛已经消散，意识如同一粒尘埃，漂浮在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的绝对虚空之中。
唯一能感知到的，是前方莉娜那团温暖却同样飘摇的意识光晕，以及更远处，那个指引他们前来、此刻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吸引力与排斥力的微弱光点——源点之井的“回响”。
没有预期中的时空穿梭的眩晕感，也没有恐怖的能量乱流。
这里仿佛是宇宙的“背面”，是所有规则的坟场。
偶尔，会有一些无法形容的“东西”掠过她的感知边缘——或许是某个消亡文明的最后哀嚎凝固成的记忆琥珀；或许是一颗星辰从诞生到坍缩的全过程被压缩成的一帧画面；或许是某种从未存在过的物理定律的幽灵在游荡……光怪陆离，却又转瞬即逝，留下更深沉的空虚。
……紧守心神……艾瑟琳……莉娜的意念传来，微弱却异常清晰，如同风中烛火，却坚定地指引着方向。……这里……是‘归墟’的……边缘……是存在于虚无的……夹缝……感知会被……同化……迷失……
艾瑟琳努力收敛自己几乎要溃散的意识，仅仅跟随着莉娜的光晕。
她能感觉到，莉娜的状态十分奇特。她似乎部分融入了这片虚无，引导着前进的路径，但又竭力维持着自身的独立性。
她那新生的“太初”意境，在此地仿佛如鱼得水，不断吸收着周围流淌过的破碎法则与湮灭信息，转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底蕴。
……我们……要去哪里？艾瑟琳艰难地传递出意念。
……井的……‘门槛’……莉娜回应，……也是……‘归墟’的……入口……每一个……试图……触碰源点的……存在……都必须……在此……做出……选择……
选择？艾瑟琳心中一凛。果然，没有那么简单。
不知漂浮了多久（时间在此地毫无意义），前方那个微弱的光点逐渐变大，最终化作一扇……无法形容其形状与材质的“门”。
那并非实体的门，而是由无数生灭不定的几何符号、流淌的混沌色彩和绝对的黑暗交织而成的一个边界。
门的一侧，是艾瑟琳她们来时的虚无夹缝；门的另一侧，则散发出无法抗拒的吸引力，仿佛万物的起点与终点，一切答案的归宿。
但同时，门上也散发着极致的危险气息，仿佛只要踏入，自身的存在就会被彻底重塑、分解，乃至湮灭。
这就是归墟之槛！
在门槛前，悬浮着三个模糊的、由光芒勾勒出的虚影。
左边的虚影，散发着冰冷的秩序光辉，形态不断变化着精确的几何图形，正是观测者的意志投影！
它似乎早已通过某种方式将一部分计算核心投射至此，等待着她们。
右边的虚影，则是一团蠕动的、吞噬一切光线的深邃黑暗，低于主宰的阴影轮廓！
它散发着贪婪与焦躁的波动，死死盯着那扇门，却又不敢轻易靠近。
而居中的，则是一团温和却浩瀚的乳白色光晕，星核的意志！
它散发出担忧、劝阻，又带着一丝无奈的复杂情绪**。
……归来吧……孩子……星核的意念温和地拂过莉娜和艾瑟琳的意识，……‘归墟’……非生者……可踏足……踏入其中……便是……永恒的迷失……生命的火花……将在绝对的‘无’中……熄灭……
……数据……采集……优先级……观测者的投影发出冰冷的机械合成音，……‘钥匙’持有者……进入‘门槛’……记录‘归墟’交互数据……至关重要……建议……执行……潜入协议……
……进去……进去……低语主宰的阴影发出嘶哑的精神尖啸，……回归……虚无……拥抱……永恒的安眠……一切……终将……归于……沉寂……
三方的意志，代表着三种截然不同的宇宙法则，在此地再次对峙，并将选择的压力，直接施加给了刚刚抵达的莉娜和艾瑟琳！
莉娜的光晕在门槛前缓缓停下。
她凝视着那扇通往终于答案的门，意识中波澜起伏。她能感觉到，门的背后，蕴含着她追寻已久的“太初”奥秘，也可能藏着微光文明、乃至所有存在的最终命运。
但同时，星核的警告、观测者的算计、低语者的诱惑，都提醒着她前方的致命危险。
她转向艾瑟琳的意识光点。
……艾瑟琳……她的意念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如你所见……这便是……最后的抉择……
……踏入此门……我们可能……找到一切的答案……也可能……彻底消失……
……留下……或许可以……凭借星核的庇护……苟延残喘……但……最终的毁灭……或许只是时间问题……
……这个选择……不该只由我一人承担……你……有权知道……并……自己决定……
艾瑟琳的意识剧烈地颤抖着。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着她的核心。
回去？
回到那个依旧充满纷争、强敌环伺的外部世界，依靠星核的庇护，或许能多活一段时间，但结局似乎早已注定？
前进？
踏入那连星核和低语主宰都忌惮的归墟，十死无生，但万一……万一真的有一线生机，万一真的能找到打破僵局的方法呢？
她想起了铁砧镇的废墟，想起了薇拉长老欣慰而决绝的眼神，想起了罗根最后的拥抱，想起了疤脸化身光尘的背影，想起了庇护星域那些渴望生存的眼神……无数的牺牲，无数的期盼，如同沉重的砝码，压在了天平的一端。
退缩，对不起所有逝去的人。
前进，可能辜负所有活着的人的期盼。
这根本不是一个选择！
这是煎熬！
……莉娜……艾瑟琳的意念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我们……还有退路吗？从踏上逃亡之路开始……我们……就已经回不了头了……
……薇拉长老……罗根……疤脸……还有那么多死去的人……他们用生命为我们换来的……不是苟活的机会……而是……追寻答案的可能……
……我相信你……也相信……我们一路走来的意义……不是为了在一个看似安全的角落里等待末日……
……我跟你……进去！
决绝的意念，如同出鞘的利剑，斩断了最后的犹豫。
莉娜的光晕微微颤动了一下，散发出温暖的波动。
……好……
……记住这种感觉……记住我们为何而来……
……无论门后是什么……这都是我们的选择……我们的……道！
下一刻，莉娜的光晕猛地绽放出璀璨的混沌光芒！
她不再理会旁边那三道意志投影的反应，将自身的“太初意境”催发到极致，化作一道坚韧的光之桥梁，一端连接着自己和艾瑟琳的意识，另一端，毅然决然地探向了那扇归墟之槛！
……以太初之名……
……纳万法……溯本源……
……踏归墟……求真知……
……开！
轰！！！！
并非声音的巨响，而是存在层面的剧烈震荡！
归墟之槛上那些生灭不定的符号疯狂地旋转起来！
混沌色彩与绝对黑暗剧烈地冲突、交融！
一股无法形容的吸力猛地传来！
莉娜和艾瑟琳的意识，如同扑火的飞蛾，被瞬间吸入了门内！
消失在那片终极的黑暗与光明的交界处！
门槛外，星核的投影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光芒黯淡了几分。
观测者的投影快速记录着数据，冰冷的符文闪烁着不明意味的光芒。
低于主宰的阴影则发出尖锐的嘶鸣，似乎既愤怒于猎物的逃脱，又恐惧于门后的存在，最终缓缓消散在虚无中。
归墟之槛，缓缓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但宇宙的命运，或许已经在这一刻，悄然转向了一个未知的方向。
当莉娜与艾瑟琳的意识，被那归墟之槛的无可抗拒的吸力吞噬的刹那，所有关于“自我”的概念，几乎瞬间瓦解。
不再是飘浮于虚无夹缝中的尘埃感，而是如同一滴水汇入浩瀚汪洋，一粒沙回归无垠沙漠。
个体的意识边缘模糊，仿佛就要彻底融入这片充斥着终极真理与终极混沌的本源之海。
然而，就在这即将同化的边缘，一点坚韧的光芒，牢牢守护住了意识的核心。
那是莉娜的“太初意境”——并非抗拒融合，而是以一种包容万物又超然物外的姿态，成为了这片本源海洋中一个独特的“观察点”。
她如同定海神针，不仅稳住了自身，更将一道微弱却坚韧的联系，系在了艾瑟琳那即将涣散的意识上，如同风暴中最后的缆绳。
……坚守本心……艾瑟琳……莉娜的意念，不再是声音，而是一种之间的存在性共鸣，……感受它……但不要迷失……我们……是来寻找答案的……不是来被吞噬的……
艾瑟琳的意识在无边无际的信息洪流中剧烈颤抖，如同暴风雨中的孤舟。
无数画面、声音、法则的碎片、文明的兴衰、星辰的生灭……宇宙诞生以来所有的信息，仿佛同时涌入她的感知。
极致的痛苦与极致的愉悦交织，宏大的真理与细微的尘埃并存。她几乎要崩溃。
但莉娜的锚定，以及内心深处那份对同伴的责任、对逝者的承诺、对微光的眷恋，化作了最后的支柱。
她拼命地收敛着意识，不再试图理解那无穷无尽的信息，而是将所有的注意力，聚焦于莉娜传来的那道共鸣之上，如同溺水者抓住救命稻草。
渐渐地，最初的混乱感开始消退。
尽管周围依旧是无法形容的信息之海，但她的意识逐渐适应了这种状态，仿佛学会了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保持漂浮。
直到此时，她才有余暇去“观察”周围的“景象”。
这里没有空间，没有时间。
有的，只是无数流淌的、交织的、生灭的“痕”。
能量的痕，物质的痕，意识的痕，法则的痕……一切存在过的事物，似乎都在这片本源之海中留下了其最本质的印记。这些“痕”并非静态，它们不断地组合、分解、相互作用，演绎着宇宙过去、现在，甚至可能的未来的无穷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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