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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聚光灯来2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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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淮年的目光看着桌上的手机上,心底的不安一点点吸饱了焦躁,沉甸甸地往下。

他怕知道的是他不想要的答案。

另一边,顾浔野回到家。

顾衡照旧在沙发上等他,松垮的睡衣勾勒出肩线,膝头摊着一台平板电脑,指尖还悬在屏幕上方,像是还在处理工作。

“哥。”顾浔野换了鞋,走过去唤他。

顾衡抬眸,眉峰微蹙:“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电话也不接。”

“加班了。”顾浔野的声音放得很轻。

顾衡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片刻,语气听不出情绪:“你不是说你们老板待你不错?怎么还舍得让你熬到这么晚。”

“是我自己要加班的,”顾浔野垂了垂眼,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刻意避开他的目光,“跟他没关系。”

又是维护。

顾衡紧握着平板,手指微微收紧,脸色愈发阴沉,然而终究没有再多言,只是合上电脑,语气沉稳了些:“明天想玩什么?”

这话要是放在前几天,顾浔野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应下,可今天他却低声拒绝:“哥,明天我有约了。”

顾衡最近总爱把他的休假安排得满满当当,打高尔夫、私人影院、郊外温泉……。

可他总不能天天跟着顾衡玩吧,虽然跟顾衡待一起确实挺舒服的。

但他和江屹言约好了,要陪他去城郊的山顶。

总不能真的把那小子晾在一边吧。

不能有了哥就忘了兄弟啊。

顾衡抬眼看向他,黑沉沉的眸子深不见底,却没半分怒意,只是淡淡开口:“又是和江屹言那小子?”

顾浔野下意识地去打量他的神色,见他面上波澜不惊,才松了口气,点头应道:“嗯。哥你放心,我们做的都是些安全的活动,不会出什么事的。我明天也肯定……”

“知道了。”顾衡没等他说完,便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静得近乎漠然,“明天早点回家就行。”

顾浔野愣在原地,一时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原以为顾衡至少会追问几句,或是干脆不许他去,却没想到对方这次会这么轻易就松口。

上次顾衡说过,以后不会再插手他的事。

原来,他是真的说到做到。

顾衡像是没察觉到他的怔忪,重新打开平板电脑,指尖落在屏幕上,发出细碎的敲击声,状似随意地问道:“明天要去什么地方?”

顾浔野本还松懈的脸又绷住了。

“放心。”顾衡的声音传来,“我只是想知道你去了哪里,又不会刨根问底。关心弟弟的去向,不是做哥哥的本分吗?”

他抬眸瞥了顾浔野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我都没阻止你和江屹言玩了,连这点小事都不能问?”

“不是的,哥。”顾浔野失笑,挨着沙发扶手坐下,语气轻快了些,“我们明天去城郊的山顶,听说那里有个比赛,江屹言想带我去凑凑热闹。”

顾衡“嗯”了一声,指尖的敲击声停了一瞬,随即又响了起来,漫不经心地吩咐:“知道了,那你早点去休息吧,明天玩的开心。”

顾浔野应了声,转身往楼梯口走去。

走到转角时,他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客厅里顾衡低着头,侧脸的轮廓被光影切割得有些冷硬,指尖依旧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着,像是在处理什么极其重要的文件。

顾浔野轻轻吁了口气,心里莫名轻松许多。

顾衡是真的变了。

大概,是真的不会再管他了吧。

这样……真是太好了!

他转过身,脚步轻快地踏上了楼梯,却没看见,在他转身的那一刻,顾衡缓缓抬起落在屏幕上的目光骤然变得阴鸷。

城郊山顶。

江屹言。

不插手?

他怎么可能不插手。

他养大的,怎么能落在别人的手里。

#

漆黑的卧室里没有一丝光亮,唯有谢淮年掌心的手机荧荧亮着。

他坐在床边,电话按下免提,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漏了电话那头的只言片语。

“谢淮年,你要的消息我给你打听到了。”那边的声音带着点刻意压低的神秘,“你打听的那个顾浔野,在沐阳高中可是个响当当的人物。”

“我朋友说,他那会儿是沐阳公认的校草,成绩更是稳坐全校第一的宝座。就是性子太古怪,整天冷冰冰的,不爱说话,也没人敢凑上去搭话。”

话音顿了顿,又添了句带着点玩味的调笑:“不过架不住人长得帅啊,看起来冷冰冰但对女孩子还挺温柔的,抽屉里塞的情书,能从教室前门堆到后门去。”

“高中那会,身边总跟着个小尾巴,叫什么……江、江什么来着。”

“江屹言。”谢淮年几乎是立刻接了话,声音哑得厉害。

手机荧光照亮他紧抿的唇角,眼底翻涌着情绪。

他催促道:“继续说。”

“对对对,江屹言!”那头像是终于想起来,语气愈发笃定,“他俩是铁打的好兄弟,在学校里算是风云组合了,一个校草,一个校霸。哈哈哈真是够土的,但那江屹言当年混得可凶了,跟外面蹲街的小混混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你猜怎么着,他那么混的一个人,谁的话都不听谁也不放在眼里,偏偏就听那个顾浔野的话,要不说人家玩的好呢。”

“而且那个江屹言家里是真有矿,在学校里一直罩着顾浔野,江屹言家里挺有钱的。”

“至于你打听的那个顾浔野……能跟江屹言这种人玩到一块儿,家底肯定差不了。我朋友还说,顾浔野高中那时候天天豪车接送,排场大得很,连校长见了他,都得点头哈腰的。”

“就是没人知道他家里到底是做什么的。”电话那头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讳莫如深,“沐阳高中的人都只敢私下猜,他们说能让江屹言心甘情愿当跟班的人,身份怎肯定也不简单。”

卧室里静了下来,只有手机屏幕微弱的光,映着谢淮年收紧的指尖,指节泛出一片青白。

电话那头的秦泰把话说完,听筒里便只剩一片死寂。

他等了半晌没听见回音,还以为谢淮年已经挂了电话,连忙压低声音唤道:“谢淮年?你还在听吗?”

黑暗里,谢淮年依旧坐在床边,掌心的手机荧光照亮他紧绷的下颌线。

他抬手抵住太阳穴,指腹用力按压着突突直跳的血管,隐忍的怒意顺着脉络往上蹿,额角的青筋隐隐凸起,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红。

“他们……关系很好吗?”他的声音沉得厉害,尾音里还藏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秦泰没听出他语气里的异样,只随口应了声,又想起什么似的:“对了,我这儿有个沐阳高中的校友群,拉你进来吧。里面都是我认识的朋友的朋友,说不定有人知道更多细节。”他顿了顿,补了句,“虽然我不知道你怎么突然对别人的过去这么上心……”

谢淮年没应声,算是默许。

下一秒,手机屏幕弹出群聊邀请,他点进去,这个群里总共只有七个人,安静得像是许久没人说话。

秦泰直接在群里发了条消息:“问个事,当年顾浔野和江屹言的关系是不是特别好?”

消息刚发出去没多久,一个女生头像跳了出来,先甩了个看热闹的表情包,才敲着字回道:“那必须的啊!他俩当年在学校里简直是形影不离,怎么突然问起他们了?”

秦泰指尖飞快地敲着字:“我一个朋友好奇,随便问问。”

“好奇顾浔野他们?”头一个女生秒回。

紧跟着,又有个女生冒出来搭话:“顾浔野和江屹言啊,当年可是我们沐阳公认的江野浔踪!”

秦泰盯着屏幕上这四个字,眉头皱得死紧,当即敲了句:“江野浔踪是啥?”

“cp名啊!”那女生回得理直气壮,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子怀念的劲儿,“当年我们班好多人磕他俩呢!你们稍等,我找找当年拍的照片,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不知道还能不能翻出来。”

群里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跳出来,谢淮年坐在漆黑的卧室里,心也跟着一点点沉了下去。

那四个字像烧红的烙铁,一下下烫在他的眼皮上。

他压下翻涌的情绪,起身往客厅走,脚步沉重让他每一步都走的艰难。

冰箱门被“哐当”一声拉开,他摸出那半瓶没喝完的烈酒,连杯子都懒得拿,拧开瓶盖就往嘴里灌。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往下淌,烧得他胸腔一阵发疼,却压不住心底疯长的戾气。

就在这时,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是那个女生发的照片。

画面糊得厉害,像素低得可怜,却精准地刺痛了谢淮年的眼睛。

照片里是高中时期的校园花园,爬满藤蔓的廊架下,顾浔野穿着干净的白校服,靠在长木椅上,像是睡着了。

阳光透过叶隙碎在他脸上,他怀里还倒扣着一本摊开的书,书页被风掀得微微卷起。

而长木椅的另一端,坐着江屹言。

少年手里攥着游戏机,他却没看屏幕,目光一眨不眨地落在顾浔野身上,嘴角弯着,眼里盛着的笑意,亮得晃人。

群里的消息还在跳。

“这张照片我藏了好多年!当年这个江野浔踪的cp名,还是我们班一起投票取的呢,他俩本人肯定不知道。”

“我那时候天天蹲在走廊上看他俩同框,形影不离的样子,简直配一脸!谁让我那时候就爱看男同小说呢,他俩就是我心里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天选!”

群里的另一个女生也兴致勃勃地敲着字,带着几分追忆的兴奋劲儿:“你们都不知道吧?我当年可是亲眼见过的!有个男生就是在走廊上,随手抓了下顾浔野的手腕想借个东西,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第二天那男生就被江屹言堵在巷子里,揍得鼻青脸肿的!”

“江屹言那时候就是出了名的护短,谁要是敢随便凑到顾浔野跟前,碰他一下,保准没好果子吃。”

“正儿八经的护妻狂魔。”

谢淮年看着那张照片,看着那些不断涌现的文字,他仰头又灌了一大口酒,酒液呛进喉咙,呛得他猛地咳嗽起来,眼眶却不受控制地泛红。

戾气终于冲破了最后一道防线,谢淮年仰头将瓶中剩余的烈酒一饮而尽。

下一秒,空瓶被他狠狠掷向地面,砰的一声脆响炸开,玻璃碎片混着酒液溅得到处都是。

他指尖发颤,拿起手机退出了那个群聊。

秦泰的电话紧跟着打进来,铃声尖锐刺耳,他看都没看,直接按断。

他得到了最不想听的答案。

顾浔野和江屹言早就认识。

那为什么要装得像陌生人。

他一直以为顾浔野是走投无路才来做保镖,所以给他的薪水比旁人高出几倍,怕亏待了他。

可现在想来,江屹言那样的家世,随便抬手就能给顾浔野铺就青云路,他何必屈尊降贵,来做这份看人脸色的差事。

是觉得好玩吗,他是顾浔野的消遣吗,又或者觉得他不够痛苦,也是来惩罚他的。

谢淮年拨通了陆华生的电话。

“喂?”陆华生的声音透着几分疑惑,“是想问安保资料的事?我刚让那边准备……”

“不用了。”谢淮年打断他,声音压抑着翻涌的怒火,“让他不用回电话了。你现在,给我送包烟过来。”

“烟?”陆华生的声音陡然拔高,满是错愕,“你不是从来不碰这东西吗?要烟干什么?”

“你不用管。”谢淮年语气冰冷,“按我说的做,立刻送过来。”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浑身的酒味呛得人发晕,谢淮年踉跄着回了卧室,连衣服都没脱,就推开浴室门,站到了淋浴喷头下。

冰凉的水浇下,瞬间浸透了他的衬衫,寒意顺着皮肤钻进骨头缝里。

可这点冷,根本压不住心底的灼痛。

欺骗感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牢牢困住。

可欺骗从哪里来呢,一开始不是他自己选中的那个人吗。

为什么会觉得是欺骗呢,是因为对方刻意的隐瞒,还是自己心里的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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