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终止宴会(1/2)
一句常到朕跟前伺候”,便是恩宠的信号,是身份跃升的开始。
以她户部尚书嫡女的出身,再加上这般盛宠,往后在后宫之中,地位只会水涨船高。
后宫之中,从来都是以圣宠论高低,以家世定尊卑。
江揽意两者皆占,从今往后,再也无人敢将她视作那个低调寡言、可以随意轻慢的小婕妤。
江揽意缓缓屈膝,再次行礼,垂眸的模样温顺娇柔,声音柔得像江南的春水,能化开人心最坚硬的角落。
她屈膝的弧度恰到好处,既不失嫔妃对帝王的恭敬,又不显得卑微谄媚,每一个动作都端庄得体,挑不出半分错处。
“臣妾遵旨,只愿常伴陛下左右,悉心侍奉,为陛下分忧解劳。”
她的声音软糯动听,带着恰到好处的娇羞与恭顺,让萧崇心中愈发满足。
那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萧崇听得清晰,也能让近旁的几人隐约耳闻,尽显女子的温婉柔顺。
萧崇望着她低垂的眉眼,只觉得这后宫之中,三千粉黛,竟都不及眼前这一人半分懂事贴心。
他活了大半辈子,听了半辈子奉承,却从未有一刻,像此刻这般舒心畅快。
可无人看见,垂首的江揽意,眼底一片清冷沉静,无半分欣喜,无半分娇羞,只有深不见底的寒寂与隐忍。
那温顺的表象之下,是一片冰封的荒原,没有半分对帝王的爱慕,没有半分对恩宠的窃喜。
她垂在身侧的指尖,始终平静舒展,没有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盛宠,有半分颤抖与慌乱。
旁人眼中泼天的富贵荣宠,在她心里,不过是筹谋路上的一块垫脚石,冰冷,且无用。
分忧是假,借力是真。
今日这一步,她走得极稳,极准。
她在宫中蛰伏数月,冷眼旁观后宫纷争,看透萧崇的虚荣昏庸,看透朝臣的趋炎附势,看透妃嫔的尔虞我诈。
她没有像其他女子那般,急于争宠,急于站队,急于在帝王面前刷存在感。
她一直等,一直忍,一直藏,只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一击即中,牢牢抓住帝王的心。
她出身户部尚书府,门第不低,本就有立足的资本,却依旧没有争,没有抢,没有卖弄才情,没有刻意邀宠。
她深居简出,读书抚琴,素衣淡妆,将所有锋芒与野心,尽数藏在温婉无害的外表之下。
她知道,在这深宫之中,越是张扬,死得越快。
越是看似无害,越能走得长远。
只凭几句恰到好处的言辞,便让萧崇对她刮目相看、记忆深刻,从一个低调安分的婕妤,一跃成为帝王眼前最得心意的红人。
这便是她的本事,不用争,不用抢,不用费尽心机算计旁人,只凭一句话,便扭转了自己在宫中的处境。
这后宫之中,从来都是胜者为王,恩宠便是权力,便是立足的根本。
有了圣宠,便有了体面,有了话语权,有了自保的能力。
没有圣宠,即便家世再显赫,也终究是无根浮萍,任人欺凌。
而她要的,从不是一时的恩宠,不是家族一时的荣光,而是足以让她站稳脚跟、掌控局势、实现心中筹谋的力量。
她要的,是能护住江家满门的权势,是能在波谲云诡的朝局中全身而退的底气,是能扶持明主、改写天下格局的筹码。
区区帝王偏爱,区区后宫尊荣,从来都不是她的终极目标。
接下来的宴席,气氛愈发热烈轻松。
殿内四角的鎏金博山炉焚着名贵的檀香,青烟袅袅,香气清雅,驱散了酒肉的油腻,更添几分奢靡雅致。
殿顶悬挂的数十盏琉璃宫灯灯火通明,将整座紫宸宫映照得如同白昼,流光溢彩,金碧辉煌。
地面铺着厚厚的西域贡毯,踩上去绵软无声,尽显皇家气派。
萧崇的目光,总会不自觉地落在江揽意身上,时而轻声问话,时而将殿中最好的菜肴赐给她。
蟹粉狮子头、蜜汁红芋、银丝卷、冰镇金橘汁、水晶肘子、奶皮酥、杏仁酪、桂花糖糕……
御案旁的近身内侍不敢有半分怠慢,每一样都挑最精致、最温热、最新鲜的奉上,动作恭敬至极。
源源不断的珍馐美味送到江揽意面前,堆得小小的食案几乎放不下,恩宠之盛,一览无余。
满殿人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看向江揽意的目光,早已从最初的客气,变成了敬畏与讨好。
那些原本对她不甚在意的文武官员,此刻纷纷侧目,心中暗自盘算着,日后该如何与户部尚书江从安拉近关系。
那些平日里端着架子的世家子弟,也收起了轻视之心,不敢再小瞧这位骤然得宠的江婕妤。
席间还设了投壶、猜谜、行酒令等玩乐之戏,将宫宴的热闹氛围推向顶峰。
内侍捧着鎏金铜制投壶立于殿中,壶身雕刻着精致的龙凤纹样,华贵非凡。
文武百官与高位妃嫔轮流上前投箭,中者便能得到陛下赏赐的金银、锦缎、羊脂玉佩或是西域珍宝。
一时间,喝彩声、笑闹声、鼓励声此起彼伏,原本因帝将猜忌而紧绷的气氛,彻底消散无踪。
舞姬们身着五彩华衣,头戴珠翠璎珞,踏着轻快的鼓点旋身起舞。
她们身姿轻盈,舞步曼妙,水袖翻飞间,如蝴蝶绕花,如流云过境,美不胜收。
时而跳轻柔舒缓的江南软舞,身姿婀娜,温婉动人;时而跳热烈奔放的胡旋舞,旋转如飞,明艳夺目。
乐师们使出浑身解数,琴、瑟、笙、箫、鼓齐鸣,曲调婉转悠扬,绕梁不绝,听得人心旷神怡。
连平日里向来高傲的嫔妃,也纷纷主动举杯,对她和颜悦色,言语间带着拉拢之意。
江家乃是户部尚书,掌天下钱粮赋税,后宫之中的份例、用度、赏赐,皆要经户部之手。
无论是后宫还是朝堂,江家都是谁也不愿轻易得罪的对象。
如今江婕妤再得圣宠,家世与恩宠兼备,更是人人都想攀附的对象。
坐在下首的林才人端着酒杯,悄悄对着身侧的柳才人压低声音议论,眼神不住瞟向江揽意。
“你瞧见没,陛下如今眼里,怕是只有江婕妤一人了,方才看皇后娘娘的眼神,都没这么温柔。”
“人家是户部尚书的嫡女,出身摆在那儿,咱们这些小才人,连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方才皇后娘娘的脸色,可难看极了,强颜欢笑的样子,我都替她累,这后宫,怕是要变天了。”
柳才人连连点头,目光落在江揽意的背影上,满是艳羡与忌惮,声音细若蚊蚋。
“是啊,江家掌着天下钱粮,连贵妃娘娘都要给江家三分薄面,咱们这些低位份的,更不敢得罪。”
“以后见了江婕妤,咱们可得多陪着小心,万万不能得罪了她,不然在宫里的日子,别想好过。”
不远处的张贵人也凑了过来,加入了这场窃窃私语,语气里满是复杂。
“江婕妤看着温顺柔弱,心思却深不可测,一句话就解了赵将军的围,还顺顺当当得了陛下的欢心,这等手段,咱们可比不上。”
“以前只当她是个低调安分的,没想到一出手,便直接搅动了后宫的水,真是不容小觑。”
“以后若是能跟江婕妤攀上关系,咱们在宫里也能多几分依靠,不用再看人脸色过日子。”
还有几位低位嫔妃围坐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语气里有嫉妒,有羡慕,有不甘,更多的是想要攀附的急切。
她们在宫中无依无靠,受尽冷眼,如今见到江揽意骤然得势,都想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高位的嫔妃们虽未像低位嫔妃那般窃窃私语,可眼底的神色,却各有深意,暗流涌动。
德妃端着羊脂玉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清茶,目光淡淡扫过江揽意,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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