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两人有间隙(1/2)
太后浑浊的眼底,骤然掠过一丝彻骨寒芒,心尖像是被浸入冰窖,冷得发颤,恨意翻涌。
她倾尽心力扶持阮氏一族,扶持自己这位亲侄女阮玥坐上后位,为她扫清后宫所有障碍,力保她的儿子成为太子,将来继承大统。
这么多年,她压下勋贵,压下宗室,压下其他嫔妃母家,一路将阮玥从小小侧妃捧到母仪天下的中宫皇后。
她以为自己养的是知恩图报的亲侄女,是能与她同心同德、共守阮氏荣光的自己人。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一手捧起来的好皇后、好侄女,竟然早已容不下她,早已暗下杀手,要取她这条老命。
那每日必饮的滋补汤,那亲手奉上的精致点心,那佛前日日更换的香烛,那看似温顺体贴的照料,一桩桩,一件件,此刻全都变成了淬毒的利刃。
太后只觉得心口一阵窒息般的疼,比适才咳血晕厥时还要痛上几分。
那是被最亲近之人背叛的寒心,是数十年付出一朝成空的绝望,更是深宫中最不能触碰的逆鳞被狠狠掀起的暴怒。
江揽意将太后眼底那一闪而逝的寒芒与恨意尽收眼底,心中轻轻一沉。
她知道,自己的话,已经彻底起了作用。
她没有半分得意,也没有半分慌乱,依旧垂着眼,指尖捻着佛珠,动作沉稳得看不出一丝波澜。
她太了解太后这样的人。
身居高位数十年,见惯了阴谋诡计,心深似海,喜怒不形于色,一旦认定了背叛,便绝不会轻易罢休。
她此刻不需要再多说一句,多说一句便是刻意,便是挑拨,反而落了下乘。
她只需要安安静静地诵经,把所有的猜忌、恨意、回想,全都留给太后一人咀嚼。
她不再多言,重新垂眸,指尖捻珠,继续轻声诵经,将足够的时间与空间,留给太后,让她自己去回想,去猜忌,去恨,去布下反击的局。
皇后阮玥被江揽意那番半真半假的话搅得心神不宁,坐立难安,心底慌乱不已,生怕太后此刻便醒过来追问,更怕江揽意再说出什么戳破真相的言语。
她方才在殿外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宫人、太医、眼线,全都是她的人。
她本以为此事做得天衣无缝,无声无息,任谁也查不出半点端倪。
可江揽意轻飘飘几句话,却像一根根细针,扎破了她精心编织的假象。
最让她心惊的是,江揽意竟然连药材相克、慢毒伤肺这些隐秘之事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这个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女人,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皇后强装镇定,端着皇后威仪,可指尖死死攥紧帕子,指节泛白,眼底的慌乱再也掩饰不住,全然没了往日的从容淡定。
她甚至不敢再去看床榻上的太后一眼,生怕那双早已看透世事的眼睛,此刻正睁开,冷冷地盯着她。
内殿之中只剩下低低的诵经声,安神香的气息弥漫在空气里,却压不住那股越来越浓的暗流与杀机。
江揽意垂着眼,唇角藏着一丝无人察觉的淡笑。
阮玥,你怕了。
你也有今天。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晨霜覆瓦,寒气袭人。
宫墙之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冷风一吹,卷起地上的碎叶,发出细碎而萧瑟的声响。
整个皇宫还沉浸在一片静谧之中,只有各处宫灯依旧亮着,昏黄的光晕在晨雾中朦胧一片。
江揽意便起身,亲手在小厨房熬制了一碗清润养胃的白粥,温凉适口,不带半分油腻药性,亲自捧着描金食盒,再次来到慈宁宫。
她没有带过多的宫人,只带了春桃一人,步履轻缓,姿态恭谨,半点没有昨日在殿内暗中挑拨的锋芒。
食盒里除了白粥,还有几碟清淡的小菜,皆是软糯易消化的样式,一看便是用心准备。
春桃跟在身后,看着自家小主沉静的侧脸,心中既敬佩又担忧。
她知道,自家小主这一步走得极险,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可江揽意脸上依旧平静,眼神清澈,仿佛只是去尽一份做嫔妃的本分。
此时慈宁宫内外已经有了宫人往来,只是人人神色凝重,脚步匆匆,不敢多言半句。
昨日太后寿宴惊变、晕厥咳血之事,早已在宫人中悄悄传开,人人心中惶恐,谁也不敢多嘴多舌。
江揽意一路行来,遇到的宫人全都恭敬行礼,低头不敢仰视。
她微微颔首,目不斜视,径直走入内殿。
此时太后已经能够开口说话,只是身体依旧极度虚弱,靠在堆着软枕的床榻上,面色沉静,眉眼微垂,看不出半分喜怒,深邃的眼底藏着翻涌的暗流,叫人猜不透心底想法。
她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只露出一张苍白苍老的脸,发丝整齐地梳在脑后,戴着素净的抹额,看上去依旧是那位威严端庄的太后。
可只有靠近之人才能看出,她那双眼睛里,早已没了往日对阮玥的亲厚与信任,只剩下冰冷的审视与疏离。
皇后阮玥依旧寸步不离守在床前,亲自捧着白瓷碗,舀起一勺粥,轻轻吹凉,小心翼翼送到太后唇边,动作温柔细致,无微不至,眼底却藏着难以掩饰的慌乱与试探,一瞬不瞬地观察着太后的神色。
她一夜未眠,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强撑着精神,不敢有半分松懈。
她心中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希望太后只是一时疑虑,并未真的怀疑到她头上。
只要她表现得足够孝顺,足够委屈,足够无害,太后念在姑侄情分、阮氏颜面,终究会原谅她。
可太后只是淡淡瞥了一眼那勺粥,并没有张口,眼神平静得让她心慌。
一场藏在病床前的暗流汹涌,才刚刚拉开序幕。
没过多久,各宫妃嫔也陆续赶来,沈贵妃、贤妃、丽妃、婉嫔等人齐聚内殿,一时间殿内人声鼎沸,却又各自压抑,气氛诡异而紧张。
沈贵妃依旧是那副疏离冷淡的模样,牵着七皇子萧承瑾,站在一侧,目光淡淡扫过殿内众人,最后落在太后与皇后身上,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贤妃一脸担忧,快步走到床前,眼眶微红,看着太后虚弱的模样,心疼不已。
丽妃则带着三皇子萧承哲,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关切,眼神却在殿内飞快打转,观察着每个人的神情。
婉嫔紧紧跟在皇后身后,低着头,大气不敢出,却时刻留意着殿内动静,随时准备为皇后分忧。
一时间,慈宁宫内嫔妃林立,珠翠环绕,却没有半分喜庆,只有沉甸甸的压抑。
所有人都知道,后宫的天,要变了。
太后喝了两口粥,便缓缓摆了摆手,示意不吃了。
她没有看身边的皇后阮玥,目光缓缓扫过殿内众人,每一个被她看到的嫔妃都下意识低下头,不敢与她对视。
那目光并不凌厉,却带着数十年身居高位沉淀下来的威仪,让人不敢直视。
最后,太后的目光轻轻落在江揽意身上,声音虚弱,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一字一句清晰开口。
“江氏,你昨日说的话,哀家记在心里了。”
“你倒是个心细的孩子,懂得为哀家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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