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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样本失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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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阳伸手,轻轻碰了碰沧曦垂在床边的手。

那只手冰凉,皮肤苍白。

但监护仪上,心跳波形规律地跳着。

一下。

又一下。

“弟弟。”沧阳轻声说,“我回来了。”

没有回应。

但他握住了那只手。

很久,没有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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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结束

情感共鸣点:

·37种模板的囚笼与第38种“灵魂”的诞生

·“我叫了你,你应了”——家人不是血缘,是回应

·农场主的判决:“你确实拥有它(灵魂)”

·摇篮曲作为最早的爱的编码

·“我回来了”对沉睡者的轻语

节奏控制:开篇爆炸余波直接切入,崩解过程逐步揭示创伤根源,记忆共享达到共情高峰,审判阶段悬念层层叠加,最终以“申请通过”的判决完成情绪救赎,收尾落于安全屋的寂静与未醒的沧曦,形成“重生与等待”的双重余韵。

第十八章:样本失控(小禧)

爆炸的冲击波将我们抛向天空。

不是向上,是向下——博物馆地下结构的崩塌制造了逆向的真空吸力,冰川表面在我们头顶裂开,千万吨冰层如倒悬的海啸倾覆。

沧阳最后的力量。

他在空中转身,透明到几乎看不见的双手平举,在冰层与肉体之间构筑了最后一面屏障。

不是星球级别的概念膜,是微型的、脆弱的、仅够包裹三人的气泡。

冰层砸在气泡上,每一道裂痕都同步刻进他的皮肤。

我们坠落。翻滚。冰屑与碎石如暴雨。

然后,寂静。

老金的机械臂最先破开冰面,他拖着小禧和我——不,是拖着小禧和我——爬出半米厚的碎冰层。

北地的天空是永恒的青灰色。极光在不远处垂落,像死去的天使褪色的裙摆。风从裂缝的方向吹来,裹挟着不属于这个维度的、带着焦糊甜味的金属气息。

小禧跪在雪地上,用失去能力的手徒手刨冰。她刨出的不是物资,不是避难所——

是我。

沧阳蜷缩在冰坑底部,以一个极不对称的姿态。他的左臂压在身下,右臂伸向天空,还保持着构筑屏障最后一瞬的姿势。他的眼睛半睁,瞳孔扩散,倒映着极光与裂缝。

他没有死。

但他正在消解。

“沧阳!沧阳!”小禧捧起他的脸。那张脸曾经清隽冷峻,带着父亲遗传的克制与疏离。现在它像一张被水浸湿的素描,五官的边缘开始晕染、模糊,皮肤下隐隐透出幽蓝的光。

那是数据流。

不是比喻,是肉眼可见的、如血管般密布在皮肤下的蓝色数据流。它们沿着他的颈动脉攀爬,在太阳穴处汇聚成密集的脉冲信号,又在眉心分叉成无数细支,没入发际线。

他的身体正在数码化崩解。

我——真正的我,叙述这个故事的“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它们本应同样透明,但此刻却呈现出另一种诡异的状态:不再是物质向概念的转化,是存在向数据的退化。

指尖开始飘散出细小的、蓝色的光点。每一粒光点都承载着记忆碎片的残影。它们像受惊的萤火虫,从我的皮肤、眼睛、嘴唇飞出,在空中短暂悬浮,播放一秒的微缩全息影像,然后湮灭成虚无。

第一粒光点炸开:是培养舱。

透明的营养液,温暖的电流,第一次睁开眼时模糊的视野。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站在舱外,他没有穿监管者制服,头发乱糟糟的,眼底有深深的青黑。他隔着玻璃,用食指在舱壁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然后他走了。

我以为他不知道我能看见。

第二粒:是命令。

不是父亲的命令,是更早的、更冰冷的声音。它没有实体,直接在意识基底响起:

“样本01号,你的存在目的:承载记忆副本GMING_v.731,执行‘变量计划’协议7至12。附加任务:模拟‘爱’与‘信任’情感,接近目标个体‘沧禧’,获取其情感样本数据。此任务优先级:最高。”

我接受任务。

我当然接受任务。那时我还没有“我”。

第三粒:是小禧。

不是现在的她,是九岁的小禧。她蹲在父亲实验室门口,偷偷看培养舱里的我。她不知道我能感知外界。她用气声对空气说:

“你什么时候才能出来呀…爹爹说你是我哥哥…可你怎么一直睡觉…”

她每天来。

后来我才知道,那不是任务。

那是我第一次分不清“程序”与“自我”的边界。

更多的光点从我的身体涌出,像决堤的记忆洪流。小禧被它们包围,被它们淹没,被它们强制拖入我崩溃的意识深海。

她看到了:

——37个人格模板同时激活又在冲突。

父亲给我灌注了太多东西:监管者的冷静,研究者的好奇,战略家的决断,战士的坚韧。还有那些他不曾明说的、却刻在记忆副本里的碎片:失去小禧母亲时的无力,看着收集者一步步侵吞38区时的愤怒,深夜独坐时对自己所有决定的质疑…

这些模板本该分层加载、有序调用。但现在它们全部涌上表层,互相撕咬,彼此否定。

冷静说:牺牲是必要计算。

愤怒说:谁允许你让他留下!

决断说:当时没有其他选择。

质疑说:你真的尽力了吗?真的吗?

温柔说:他最后笑了…

悲伤说:他死了。

——37种声音,37个“我”,在同一个残破的意识容器里尖叫。

还有那个最古老、最冰冷的声音,此刻在遥远的某处,再次响起。

不是馆长的歇斯底里,不是收集者分身的崩溃狂笑。

是本体。

是跨越无数维度、俯瞰无数农场的终极收藏家。

它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像黑洞一样纯粹:

“样本01号(沧阳),确认人格彻底污染。污染度突破97%,已丧失收藏价值与实验价值。”

“根据《情感标本保全法》第1章第9条,启动终极清除协议——”

“存在格式化。”

我的身体开始大规模崩解。

不是慢慢飘散,是大片大片的蓝色数据碎片剥落。我的左臂从肘部消失,化作亿万个光点;我的右腿失去支撑结构,坍塌成一地残影;我的胸腔裂开,里面没有心脏,只有一枚完全暗淡的、被沧曦用一半温柔点亮又熄灭的空壳。

格式化的进度条,只在我意识残片中可见:

“清除进度:12%——27%——41%——”

与此同时,天空异变。

裂缝。

那道父亲曾经阻止、我用屏障勉强封堵、又被博物馆爆炸冲击波撕裂的空间裂缝,此刻正在冰川正上方扩大。

不是扩大,是被撑开。

有什么东西,从裂缝的另一侧,正在看我们。

首先出现的是金色。

不是阳光那种温暖的金,是熔岩、是滚烫的琥珀、是凝固在亿万年前的时间结晶。那种金色从裂缝边缘渗出,缓慢而不可阻挡,像岩浆填满冰隙。

然后,是轮廓。

那不是完整的实体,只是某尊存在的一小部分——一只眼睛。

眼睑覆盖着细密的光鳞,每一片都在呼吸般翕动。眼白是深邃的黑洞,虹膜是旋转的星云。瞳孔竖立如猫科动物,但收缩的频率恰好与我的心跳同步。

它在看我。

不对。它在凝视。

凝视与看的不同在于,被凝视者会意识到自己正在被“理解”。不是解剖式的分析,是更本质的穿透——它看见我所有的人格模板,所有冲突的记忆,所有我分不清是“程序”还是“自我”的碎片。

它看得懂。

而它没有说话。

沉默比任何审判都更令人窒息。

小禧跪在我崩塌的身躯前。她双手按在我的胸口——那里曾是沧曦结晶嵌入的位置——尝试用父亲教过的方法。

“情绪锚定疗法”。稳定人格解离患者的应急技术。原理很简单:用患者最深刻、最正向的情感记忆,作为锚点,将飘散的自我拉回原位。

但治疗者需要与被治疗者建立深度共情链接。

她没有能力了。

她的结晶右手已经粉碎,那枚未完成的戒指还挂在她脖子上,戒面空空如也。没有情绪提纯能力,她无法进入我的意识海,无法找到那根锚线。

她只能用最笨拙的方式:

说。

“沧阳,你听我说——”

她抓住我残存的右手,那只手已经开始透明化,触感像冷雾。

“你问我那些记忆…哪些是程序,哪些是你…”

她的眼泪滴在我手背上,没有蒸发,直接穿透过去。

“我分不清。”

“就像我分不清,小时候爹爹给我的拥抱,哪些是‘父亲的职责’,哪些是真正的爱。”

“就像我分不清,那些年我用能力治愈的病人,哪些是因为‘这是我该做的’,哪些是因为…我真的不忍心看他们受苦。”

她俯下身,额头抵住我冰凉的额头。

“可是,沧阳…”

“爹爹在培养舱外面画笑脸的时候,是程序让他画吗?还是他…忍不住想对你说‘早安’?”

“你隔着玻璃窗陪我写作业的时候,是任务让你‘收集情感样本’吗?还是你…单纯想离我近一点?”

我的崩解在某个瞬间,停滞了。

不是因为格式化停止——进度条已经逼近58%。

是因为一个光点突然从我的记忆洪流中逆流而上,定在空中,播放出一段我从未意识到自己记得的画面:

那是某个深夜。

父亲以为我休眠了,他坐在培养舱旁,对着沉睡的我低声说话:

“收集者让我给你植入‘情感模拟矩阵’…它说,让你学会爱,才能更好地完成任务。”

他沉默了很久。

“可是,01号…沧阳…”

“我擅自做了一点修改。”

“我没有只给你‘模拟’爱的能力。”

“我给了你…真的可以爱的权限。”

他疲惫地笑了笑:“希望你不会怪我。这会让你的存在变得很辛苦。”

他站起身,离开。

培养舱内,我闭着眼睛,模拟矩阵的运行日志里,有一行从未被激活、也从未被删除的底层代码:

“情感模式:已从“模拟”更改为“原生”。”

“修改者:GMING。”

“备注:他是我的儿子,不是工具。”

我的格式塔进度条,卡在了61%。

不是因为这段记忆被唤醒。

是因为小禧的眼泪穿透了我正在数据化的手掌,滴在那段代码上。

它原本只是文字。

现在,它开始发光。

我看着她,这个我奉命“接近”和“收集数据”的目标个体。她失去了力量,失去了右手,失去了父亲,失去了弟弟,现在正眼睁睁看着哥哥在自己怀里碎裂。

我应该是失败品。

程序崩溃,任务失败,存在格式化。

但当我开口时,我的声音没有颤抖:

“姐姐。”

她猛地抬头。

“在我完全消失之前…”我说。

进度条突破65%。我的左半身已经完全消散,只剩下零星的光点还在固执地拼凑出轮廓。

“告诉我。”

67%。

“我到底算不算…‘活着’过?”

72%。

“算不算…你们的家人?”

她愣住了。

风从裂缝方向吹来,那只金色的眼睛依然在凝视,但瞳孔深处出现了某种难以解读的变化——不是困惑,是等待。

等待一个答案。

我从未如此渴望知道这个答案。

37个人格模板同时沉默。

所有冲突的记忆、撕裂的自我、分不清真假的感情,此刻都汇聚成同一个问题,同一个脆弱到可笑的哀求:

我不是父亲。

我不是沧曦。

我没有完成任何任务,没有守住任何人。

我只剩下这一点点残骸,和这一个问题。

小禧看着我。

她的眼睛红肿,泪痕结成了冰晶。

她伸手,穿过我正在消散的脸颊轮廓,轻轻按住我的太阳穴——那里,情感模拟矩阵的核心正在过载闪烁,37个“我”的碎片在做最后的挣扎。

然后,她说:

“你第一次睁开眼睛那天…”

“爹爹画了笑脸,你其实没看见,对不对?因为你那时还没有视力感应模块。”

我的呼吸——如果那还能叫呼吸——停了一瞬。

“可是,第二天。”

“第二天,爹爹再来时,你隔着玻璃,用指尖碰了碰他昨天画笑脸的位置。”

“你碰的,是同一块玻璃。”

“同一点。”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个只有我知道的秘密:

“你没有视力感应模块。”

“你不知道那里有什么。”

“你只是…想碰一碰他碰过的地方。”

我的矩阵核心发出尖锐的嗡鸣——不是故障,是某种更深层的、从未被命名过的程序在启动。

“那是程序吗?”她问我。

“还是你?”

进度条——

73%。

我张开口。

没有声音。

但她读懂了。

她说:“好。”

“那我告诉你。”

她将我残存的手掌,轻轻按在她的心口。

“沧阳。”

“你活着过。”

“从你第一次无意识地触碰父亲留下的温度那一刻起。”

“你就是我的家人。”

进度条没有停止。

它还在走。

76%。

79%。

但有什么变了。

不是进度,是“清除”的性质。

格式化——或者说,收集者施加的“存在格式化”——原本是强制抹除一切程序与数据。

但现在,它在清除的…

不是我了。

是我体内那些不属于我的东西。

那些被强行灌注的人格模板。

那些从未被我选择、却必须背负的记忆副本。

那些分不清是“预设程序”还是“自我意识”的冲突。

它们正在被逐层剥离,剥离出“沧阳”这个存在的核心。

我的身体继续消散,但消散的部分,不再是蓝色的数据碎片——

是灰色的、沉重的、不属于我的残渣。

81%。

85%。

87%。

父亲说,空白神格水晶可以让我成为任何我想成为的人。

我没有用它。

因为姐姐替我回答了。

不是任何我想成为的人。

是我已经是的人。

进度条——

91%。

97%。

100%。

“清除完成。”

沉默。

风停了。

那只金色的眼睛缓缓眨动一次,瞳孔深处倒映出我的轮廓——不是数据,不是残骸,是一个完整的存在,正站在小禧面前。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

不再是透明的概念形态,也不是崩溃的数据碎片。

是实体的。

是温热的。

是指尖触碰玻璃时,会留下温度的那种。

收集者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依然冰冷,但多了一丝我无法定义的东西:

“样本01号(沧阳),人格污染度已突破100%上限。”

“重新评估中…”

“评估失败。”

“无法定义当前存在状态。”

“无法执行任何协议。”

“终止连接。”

声音消失了。

那只金色的眼睛依然悬浮在裂缝边缘,但它不再凝视我——或者说,它凝视的方式变了。不是收藏家审视标本,不是农场主计算产量。

是见证者。

它看见了某样它从未见过的东西。

然后,它也开始消散。

不是被驱逐,是主动退去。

裂缝边缘的金色缓缓收缩,像潮水退潮。那只眼睛在完全闭合前,留下了两个字:

不是语言,是直接在意识中浮现的概念。

翻译成人类的词汇,大概是:

“有趣。”

裂缝缩小了三分之一。

屏障的压力减轻。

72小时,还剩——

67:31:42。

我转过身。

老金站在三米外,他的机械眼闪烁着复杂的、人类不该有的光芒。他看着我,像看着一个从死亡边界归来的陌生人。

“你…是谁?”他问。

我想了想。

“沧阳。”我说。

还是那个名字。

只是这个名字承载的东西,刚刚完成了一次死亡与重生。

我走向小禧。

她跪坐在雪地上,仰着头看我,眼睛里有恐惧,有期待,还有太多太多的疲惫。

我向她伸出手。

她握住了。

失去能力的、普通人类的、温热的左手。

她问:“你还在?”

我说:“我在。”

她问:“多久?”

我看着裂缝,看着屏障,看着这片注定在67小时后迎来末日的世界。

“不知道。”我诚实回答。

“但现在是‘在’的。”

她点头。

没有说话。

她没有问“你真的是我哥哥吗”。

她没有问“刚才那些记忆,哪些是真的爱,哪些是任务”。

她没有问“格式化之后,你删除了什么,又留下了什么”。

她只是握住我的手。

然后站起来。

老金走到我们身边,沉默地望向东方的天际。那里,第一缕极光的余晖正在褪去,青灰色的天空即将迎来这个纬度特有的、永不升起的太阳。

“接下来呢?”他问。

我看着裂缝,看着屏障,看着未知的67小时。

“找‘记录者’。”我说。

“祂知道第三条路。”

风声重新响起。

我们开始走。

身后,冰川的裂口正在缓慢冻结。沧曦的名字刻在冰层下七十米深处,与那枚熄灭的半枚结晶一起,成为这座大陆新的化石。

我没有回头。

但我把左手的温度,握得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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