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取保候审(2/2)
“别怕,雪君,我没事了。清者自清,只要人出来了,就有希望。别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
他的安慰并没有止住陈雪君的眼泪,反而让她哭得更凶,但这次的哭泣中,多了几分宣泄和依赖。她顺势靠在他未受伤的肩膀上,任由泪水浸湿他的衣襟,仿佛要将这些日子的担忧和恐惧全部哭出来。
浴室里氤氲的水汽似乎更浓了,将两人与外界暂时隔绝。
张舒铭感觉到怀中人情绪稍缓,心中怜惜更甚。他低下头,用未受伤那边的下巴轻轻蹭了蹭陈雪君柔软的发顶,然后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近乎本能的亲昵,深情款款地向下按了按她的头,让她更紧地贴靠在自己胸膛。
陈雪君立刻敏锐地察觉到他身体瞬间的紧绷,慌忙挣扎着要抬起头,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和急切:“别动!干嘛呀!你的伤……碰到伤口怎么办?”
张舒铭却固执地没有松手,反而收紧了环住她的手臂,尽管这个动作牵扯到肋骨的伤处,让他几不可闻地吸了口冷气,但他脸上却努力挤出一个带着几分痞气、甚至有些戏谑的苍白笑容,故意用轻松的口吻在她耳边低语:
“没事儿,小意思。都是皮外伤,看着吓人而已。”他顿了顿,语气刻意压低,带上了一点只有两人能懂的、隐秘的调侃,“放心……那个‘小家伙’……好着呢,没受伤。”
这句意有所指的话,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击中了陈雪君。她先是一愣,随即苍白的脸颊“唰”地飞起两抹红晕,连耳根都透出粉色。她羞恼地握起拳头,极轻地捶了一下他完好的那边肩膀,眼泪还没干,就又羞又急地嗔怪道:“你……你这人!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想这些不正经的!伤成这样还贫嘴!”
张舒铭那句带着痞气的调侃还在空气中缭绕,陈雪君脸颊上的红晕未褪,她瞪着他,眼神羞恼,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纵容和心疼。
忽然,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身体缓缓向下滑去,膝盖触到了冰凉的瓷砖地面。她跪在了他的面前。
张舒铭没有阻止,喉结滚动了一下,身体微微向后靠去,后颈枕在微凉的浴室墙壁上,闭上了眼睛,发出一声极轻的、混合着疲惫与妥协的叹息。紧绷的身体线条渐渐松弛下来,这是一种全然的交付和信任。
陈雪君没有抬头,浓密的长发垂落,几乎遮住了她所有的表情。……这是一个沉默的、带着泪咸味和无法言说心痛的慰藉。
水流声淅淅沥沥,掩盖了细微的声响。张舒铭的手下意识地抬起,有些颤抖地穿过陈雪君汗湿的长发,拢住那一把浓密如海藻的青丝。他的指尖能感受到她头皮的温度和发丝的柔韧。
寂静中,他忽然开口,声音因为当下的体验而比平时更加低哑、模糊,带着一种事后的慵懒和深深的怜爱:
“雪君……”
“嗯?”她含糊地应了一声,依旧没有抬头。
“要不……把头发剪短吧?”他的手指轻轻缠绕着她的发丝,“我喜欢看着你的脸。”
这个请求在此刻提出,带着一种奇特的亲昵和占有欲,仿佛想将她的一切都看得更清楚,不留一丝遮挡。
陈雪君的动作顿住了。她终于缓缓抬起头,脸上红潮未退,眼神湿漉漉的,带着一丝困惑和探究。她望着他微眯的、带着餍足和深情的眼睛,忽然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带着点试探意味的浅笑,故意问道:
“好啊。剪成……周闵渟警官那种利落的短发?”陈雪君仰起脸,半是玩笑半是试探地问道,眼中带着一丝狡黠的光芒。
话音未落,张舒铭拢着她头发的手猛地一僵,指尖传来的暖意瞬间褪去。“那算了!”他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生硬,甚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近乎慌乱的急躁。这反应来得太快、太强烈,与他平日的沉稳从容判若两人。
话一出口,狭小空间内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张舒铭当时就(车)(欠)了下来,这是此前从来没有过的,张舒铭自己也愣住了,显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看到陈雪君眼中那抹了然的、带着促狭的笑意深处,极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酸意,虽然转瞬即逝,却足以让他心头一紧。
这种激烈的、不假思索的否定,反而让陈雪君心中最后一点疑虑烟消云散。她太了解张舒铭了,若是真有什么暧昧情愫,他此刻的反应绝不会是这般近乎“过敏”的排斥。这更像是一种源于剧烈冲突和深刻不快的条件反射,恰恰证明了周闵渟在他心里留下的,绝非什么愉快的印记,更像是某种需要警惕和对抗的符号。
为了缓和云雨中这突如其来的尴尬,也为了将丈夫从那种不快的情绪中拉回,陈雪君轻笑一声,带着几分娇嗔,俯下身去,用温存的小……(舌)和极致的耐心,一点点驱散他因那个名字而瞬间绷紧的身体和心绪。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感受到他身体重新放松下来,恢复了生机。
张舒铭有些尴尬地别开眼,似乎想掩饰刚才的失态。他手下意识地收紧,将柔软温顺的妻子更深地拥进怀里,把她的脸颊轻轻按在自己未受伤的、带着体温的肩窝,仿佛这样才能驱散那股莫名的不安。他闷声嘟囔道,声音里带着点懊恼和转移话题的意味:“……好端端的,提她做什么。还是长头发好,我喜欢你长头发的样子。”
“……我就随口一说。别学她,冷冰冰的,看着就不好惹。”
陈雪君的脸埋在他颈间,嗅着他身上混合了药油和淡淡皂角的气息,终于轻轻地、真正地笑了起来,肩膀微微耸动。她伸出双臂,环住他精瘦的腰身,小心地避开伤处,紧紧地抱住了他。
“傻瓜。”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哭过后的沙哑,和一种失而复得的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