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二阶段厮杀(2/2)
天际传来熟悉的、令人心悸的旋翼轰鸣声!
四架涂着迷彩的AH-1“眼镜蛇”攻击直升机,如同钢铁巨鹰,从城市东南方向低空迅猛切入战场上空!
短翼下挂载的火箭弹巢和20毫米三管机炮在探照灯的照射下泛着死亡的光芒。
“空中单位就位!识别地面单位!清扫非我方热源!‘刃’队,报告你们的位置和状态!”飞行员冷静的声音在陈默的耳机中响起。
支援,终于到了!
而且是在这最混乱、最胶着的时刻!
陈默立刻回复:“‘刃’队位于目标建筑东南角掩体后,全员存活,请求清理外围尸潮,开辟撤离通道!”
“收到。地狱犬二号、三号、四号,清理外围生物集群。地狱犬一号,跟我重点‘关照’中间那个大家伙!开火!”
随着命令下达,三架“眼镜蛇”迅速散开,机首下方的M197三管20毫米机炮喷吐出致命的火舌,形成三道交叉的死亡金属风暴,扫向庭院外围依旧汹涌的尸潮和感染动物群!
炮弹所过之处,血肉横飞,残肢断臂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倒下,瞬间清空了一大片区域,暂时缓解了尸潮对领主眷属,以及陈默他们的压力。
而长机则和另一架“眼镜蛇”,将炮口和火箭弹对准了庭院中央那尊三头六臂、正在大杀四方的恐怖肉山!
“咻咻咻——!咚咚咚咚咚——!!”
火箭弹的尖啸和机炮的轰鸣同时响起!
数枚火箭弹拖着尾焰撞向肉山,在其身上炸开一团团耀眼的火球!
20毫米机炮的炮弹更是如同疾风骤雨,劈头盖脸地倾泻在肉山庞大的身躯上,炸开无数朵血花,打断了几条正在挥舞的手臂,甚至将一个新生的次级头颅打得血肉模糊!
突如其来的、来自人类高科技武器的饱和打击,让肉山发出了痛苦和暴怒到极致的咆哮,庞大的身躯被打得连连后退。
身上刚刚因为二段变化而稍微愈合的伤口再次崩裂,添上了无数新的、焦黑的弹孔和撕裂伤。
然而,这突如其来的火力打击,也像是最后的催化剂,彻底刺激了那些本就处于疯狂边缘的领主们。
它们似乎瞬间达成了某种残酷的共识——不能再拖了!
必须趁着这怪物被人类火力牵制、受伤的刹那,抢到属于自己的那一份“战利品”,然后立刻脱离!
否则,等这怪物缓过劲,或者人类的火力转移到它们身上,一切都晚了。
“嘶嘎——!!!”
“笑面魇”发出一声尖锐到极致的嘶鸣,身影化作一道几乎融入夜色的模糊白线,不再游斗,而是直接冲向了肉山那条被火箭弹炸得暂时无力垂落的、最粗壮的原生右臂!
她的漆黑利爪以前所未有的力量和速度,狠狠斩在手臂与肩膀连接的关节处!这一次,不再只是划开皮肉,而是听到了清晰的、令人牙酸的骨裂和筋腱断裂声!
几乎同时,刚刚缓过一口气的“荆棘刺猬”甲壳领主,也咆哮着再次冲锋,幽黑的骨刃不再攻击躯干,而是同样狠狠斩向肉山另一条新生手臂的根部!
银色胶质怪物化作一滩粘液,顺着肉山腿脚的伤口疯狂向内腐蚀、钻探!
阴影领主的所有影刺拧成一股,如同黑色的钻头,刺向肉山被机炮打得血肉模糊的那个次级头颅的眼窝!
其他几个受伤不重、尚有行动能力的领主,也各施手段,目标明确——不再是杀死,而是抢夺肢体!
“吼吼吼——!!!”
肉山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混合着剧痛、暴怒和一丝难以置信的惨嚎!
在人类机炮的持续扫射和领主们突然爆发的、针对性极强的致命合击下,它那看似无敌的防御终于被彻底撕裂!
“咔嚓!嗤啦!噗嗤——!”
令人头皮发麻的撕裂和断裂声接连响起!
“笑面魇”的黑爪硬生生将肉山那条粗壮的右臂齐肩斩断!
暗红色的血柱冲天而起!
甲壳领主的骨刃也将一条新生手臂连同部分肩胛骨斩落!
银色胶质怪物和阴影领主的合击,则将那个受创的次级头颅彻底爆开!
“到手了!撤!”
“笑面魇”用利爪钩住那条比她整个人还粗大沉重的断臂,毫不留恋,身形如电,朝着东面建筑群的阴影疾射而去,口中发出尖锐的嘶鸣。
残余的几只蜘蛛孩童眷属立刻放弃战斗,紧随其后,迅速消失在废墟之中。
甲壳领主用骨刃挑起另一条断臂,也发出一声低吼,带着仅存的两三只伤痕累累的眷属,朝着西面退走。
银色胶质怪物卷走一大块被腐蚀下来的、带着骨骼的胸肉,化作一滩银光,渗入地面缝隙消失。
阴影领主则卷走了那颗爆裂的次级头颅的大部分碎片,融入阴影,无影无踪。
其他几个领主,有样学样,或撕下大块血肉,或斩下小一点的肢体末梢,毫不恋战,带着残存的眷属,发出各自独特的尖啸或低吼。
如同退潮般,从各个方向迅速脱离战场,融入长崎这座巨大废墟的黑暗角落,消失不见。
它们来得快,去得也快。
目标明确——抢到最大块的“进化资粮”,立刻远遁消化。
至于彻底杀死肉山?
在人类武装直升机加入后,风险已经大于收益。
转瞬之间,刚才还杀得昏天黑地的领主们,便走了个干干净净,只留下满地狼藉的尸体、残肢,以及中央那尊凄惨无比、断了两臂一头的肉山,在人类武装直升机的炮火下,发出不甘、暴怒、却已透出虚弱和惊惧的咆哮。
肉山剩下的四个头颅疯狂转动,看着迅速远去的“小偷”,又看着空中不断倾泻火力的“铁鸟”,它似乎也意识到此地不可久留。
继续硬抗人类的金属风暴,只会伤得更重,甚至可能被后面可能赶来的更大规模人类力量围杀。
“嗷——!!”
它发出一声充满怨毒和暴戾的嘶吼,剩下的四条手臂猛地抱头,硬扛着又一波机炮扫射,迈开沉重的步伐,不再试图反击天上的直升机。
而是朝着与领主们撤退方向都不同的、医院建筑群更深处的黑暗区域,踉跄着、却速度不慢地冲去,庞大的身躯撞塌一堵矮墙,很快消失在建筑物的阴影和弥漫的烟尘中。
天上的“眼镜蛇”直升机又追着扫射了一轮,但肉山已经冲进了建筑密集区,难以有效瞄准,且飞行员也接到了“优先保障救援小队撤离”的命令,没有再深入追击。
随着肉山和领主们的离去,战场上只剩下零星一些失去“指挥”、茫然徘徊的普通拟态者和感染动物,很快就被直升机清理干净。
一架UH-60“黑鹰”通用直升机缓缓降落在被清理出来的庭院空地上,旋翼卷起浓烈的血腥和硝烟味。
陈默五人从藏身的掩体后走出,踏过满地血肉泥泞和残骸,走向直升机。
泰山、刃一等人脸色依旧苍白,呼吸粗重,身上沾满了灰尘和溅射的血污。
他们回头望去,身后是如同被巨兽啃食过的战场,断壁残垣,尸横遍地,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刚刚那场超越人类想象的怪物战争,尤其是最后阶段那匪夷所思的“二段变身”和残酷高效的肢体抢夺,给他们的心灵带来了巨大的冲击。
“妈的…这都…是什么鬼东西…”
泰山抹了把脸,手上也全是污血,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和深深的惊悸:“子弹…导弹…还有那些怪物…要是没有这些铁鸟…”
他看向空中盘旋的“眼镜蛇”,眼中充满了后怕。
如果人类没有强大的热武器和科技,面对这种层次的怪物,下场会如何?
他不敢深想。
刃二和刃三也沉默不语,只是紧紧握着手中的枪,指节发白。
刚刚他们目睹的,是纯粹的、赤裸裸的弱肉强食,是超越常识的生命形态和力量层次。
这让他们身为精锐战士的骄傲和自信,都受到了不小的动摇。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登上了“黑鹰”直升机。
他的目光扫过战场,尤其是肉山最后消失的方向,又掠过那些领主们退走的方位。
他闭上眼睛,感知全力放开。
肉山的气息虽然衰弱了很多,断臂缺头,但生命力依然顽强,正在快速远离,方向…似乎是西区?
是本能地逃向病毒源头,还是另有目的?
而那些领主们,抢到肢体或血肉后,气息也在迅速收敛、远遁,但其中几股明显透着一种虚浮和不稳,显然刚才的爆发和受伤,对它们消耗极大,急需时间和“战利品”来恢复甚至进化。
机会。
一个念头在陈默冰冷的心中闪过。
就在直升机舱门即将关闭,引擎开始加大功率,准备起飞时——
陈默突然睁开眼,对着舱内负责接应的自卫队军官和正准备给自己系上安全带的泰山等人,平静地说:
“你们先撤。把档案带回去。我有点事,晚点跟上。”
说完,不等任何人反应,他一把拉开刚刚关闭的舱门,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和直升机飞行员:“喂!你干什么!”的惊呼声中,纵身一跃,从离地两米多高的直升机舱门跳下。
落地一个翻滚卸力,然后头也不回,朝着肉山消失的、医院西侧建筑群的方向,如同猎豹般疾冲而去,几个起伏,便消失在一栋燃烧建筑后的浓重阴影里。
“陈队?!!”泰山等人扑到舱门边,只看到陈默迅速远去的背影。
远处建筑群中,再次隐隐传来的、属于肉山那暴怒却虚弱的咆哮,以及…某种新的、令人心悸的碰撞和撕裂声?
很快,那片区域传来了更加剧烈的建筑倒塌声、重物击飞的闷响,以及…
隐约有巨大、狰狞的暗影触手,如同狂舞的魔怪,在几栋高层建筑的间隙一闪而逝,伴随着肉山愈发凄厉和不甘的哀嚎。
战斗的声音持续了不到三分钟,就突然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死寂。
只有远处建筑的火焰在静静燃烧,以及直升机旋翼单调的轰鸣。
泰山等人和直升机上的士兵面面相觑,脸色惊疑不定,喉咙发干,却没人敢说什么,也没人敢问陈默去做了什么。
几分钟后,就在直升机驾驶员犹豫着是否要降低高度寻找,或者呼叫支援时——
陈默的身影,不紧不慢地,从刚才那片战斗声消失的建筑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身上的作战服多了几道新的裂口,沾染了一些暗红近黑的、粘稠的、明显不属于人类的血迹。
他的脸色比刚才似乎更苍白了一丝,但眼神却异常明亮,甚至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个难以言喻的、带着一丝满足和…回味般的怪异弧度。
他走到直升机下方,抬头示意。
舱门再次打开,悬梯放下。
陈默攀爬上来,重新坐回座位,自顾自地系上安全带。
机舱内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身上,落在他嘴角那抹未擦干净、已经有些干涸的暗红色痕迹上,然后又迅速移开,不敢多看。
没有人问他刚才去哪里了,做了什么,那肉山的结局如何,那些一闪而逝的恐怖触手是什么,他嘴角的血迹又是谁的。
只有浓重的、混合着血腥、硝烟、以及某种更深层不安的沉默,在机舱内弥漫。
直升机终于平稳起飞,爬升,将下方那片如同被诸神践踏过的血腥战场,以及那座沉默而狰狞的死亡医院,逐渐抛在身后。
陈默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仿佛在假寐。
只有他自己知道,体内那股因为吞噬了枯槁“供奉”而增长、却始终带着阴冷死寂气息的异化能量,此刻如同被投入了滚烫的岩浆,正在发生着剧烈的、前所未有的沸腾和质变!
一股更加庞大、更加精纯、却又无比暴烈混乱的暖流,正在他四肢百骸中疯狂奔涌、冲撞,与他原本的力量激烈地融合、排斥、再融合。
骨骼发出微不可闻的细响,皮肤下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又缓缓隐没。
一种难以言喻的饱足感,混杂着撕裂般的痛楚和微进化带来的战栗,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需要时间消化。
需要安静。
嘴角那抹怪异的弧度,又加深了些许。
窗外,长崎的夜色,浓稠如墨,将一切血腥、疯狂与秘密,都无声地吞没。
只有远方天际,那几缕永不熄灭的火光,如同这座濒死城市最后的、挣扎的眼眸,冷冷地注视着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