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天牢夜审铁骨臣 鬼面无情断顽抗(1/2)
夜色如墨,泼洒在巍峨的皇城之上。白日里喧嚣的朝堂,此刻已沉寂无声,唯有巡夜禁军甲叶摩擦的脆响,与更夫梆子单调的敲击声,在寂静的宫阙间回荡。然而,在皇城一隅,那座象征着帝国威严与刑罚的天牢深处,却正酝酿着一场无声的风暴。
天牢,分内外三层,层层设防,守卫森严。最内层的天字监,更是专门关押身份显赫、案情重大的人犯。此刻,天字监最深处的一间牢房外,数名身着玄铁铠甲、面覆狰狞鬼面的鬼面营卫士肃然而立,气息沉凝如渊,将周遭的空气都压得仿佛凝固了。牢房内,只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豆大的火苗在冰冷潮湿的空气中摇曳不定,将墙壁上斑驳的霉迹和铁栅栏的阴影拉得扭曲而诡异。
安国公嬴承,此刻正颓然坐在冰冷的石床上。他身上的华贵朝服早已被撕扯得不成样子,沾满了尘土与血迹,曾经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须发也变得散乱灰白。那张素来保养得宜、透着威严与傲慢的脸庞,此刻写满了疲惫、愤怒,以及一丝深藏的绝望。但即便如此,当他听到牢门外传来沉稳而独特的脚步声时,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依旧猛地爆发出一丝不屈的精光。
脚步声停在了牢门外。不同于禁军卫士的沉重,也不同于狱卒的轻佻,这脚步声不疾不徐,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仿佛每一步都踏在人心坎上。紧接着,一个低沉而经过特殊处理、显得沙哑又冰冷的声音响起,不带任何感情:“开门。”
守在门外的鬼面营卫士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上前,用特制的钥匙打开了沉重的牢门,发出“嘎吱——哐当”的刺耳声响。牢门打开的瞬间,一道修长的身影逆着走廊微弱的光线,缓步走了进来。
来人同样身着鬼面营统领制式的黑色劲装,但衣料更为考究,隐隐有暗纹流动。他的脸上,覆盖着一张与其他鬼面营卫士截然不同的鬼面——那是一张宛如地狱修罗般的鬼面,线条更为凌厉,雕刻更为狰狞,眼窝处闪烁着幽幽的红光,仿佛能洞穿人心。他便是如今在东域秦国的神秘组织鬼面帅——白傲天。
白傲天走进牢房,身后的牢门便被鬼面营卫士无声地关上,重新落锁。牢房内,只剩下他和嬴承两人,以及那盏摇曳的油灯。
嬴承抬起头,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戴着修罗鬼面的男人,眼中充满了刻骨的仇恨与不屑。“哼,鬼鬼祟祟,藏头露尾,果然是诸葛孔明和谢灵运养出来的走狗!怎么,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吗?是怕日后遭到报应,被天下人戳脊梁骨吗?”他的声音嘶哑,却依旧带着宗室亲王的倨傲。
白傲天没有立刻回应。他缓缓踱步到牢房中央,背对着嬴承,目光似乎落在那摇曳的油灯火焰上。他周身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仿佛一座冰山,任凭嬴承的话语如利箭般射来,却丝毫无所动摇。
“说吧,”良久,白傲天终于转过身,那双透过鬼面眼窝射出的红光,冷冷地落在嬴承身上,“白某今日来,不是听你逞口舌之快的。安国公嬴承,你勾结禁军副统领赵亢,联络京畿大营叛将,意图在早朝之上发动兵变,以‘清君侧’为名行谋逆篡位之实,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可说?”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冰冷,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嬴承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嬴承闻言,猛地从石床上站起身,尽管身体因虚弱而微微摇晃,却依旧努力挺直了脊梁。“哈哈哈……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他狂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悲凉与愤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嬴承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乃大嬴皇室正统宗亲!当今陛下……哼,东方凌风那个黄口小儿,本就不是我嬴氏血脉,窃据大宝已久!我等宗室,不过是顺应天意民心,欲拨乱反正,恢复我嬴氏正统江山!何来谋逆之说?!”
“陛下乃天命所归,君临东域,早已是朝野公认,民心所向!”白傲天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一股凛冽的杀气,“你等宗室野心勃勃,觊觎皇位久矣!此次陛下遇刺重伤,本是国之大不幸,你等不思为国分忧,反而趁机兴风作浪,勾结外臣,意图颠覆朝纲,置东域安危于不顾!此等行径,天地不容,人神共愤!不是谋逆,又是什么?!”
“天命所归?民心所向?”嬴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脸上肌肉扭曲,“一个年幼的娃娃,若非当初老皇帝老眼昏花,听信谗言,岂能让赢无殇继承大统?这些年来,东域看似平静,实则内忧外患!若非诸葛孔明那奸相弄权,谢灵运那佞臣搜刮民脂民膏,我东域何至于此?!我嬴承行的是拨乱反正之事,是为了东域的长治久安,是为了嬴氏列祖列宗的基业!我问心无愧!”
白傲天静静地听着嬴承的咆哮,鬼面下的眼神越来越冷。他知道,对付这种老顽固,寻常的审讯手段恐怕难以奏效。嬴承自恃宗室身份,又抱着“恢复正统”的所谓信念,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问心无愧?”白傲天冷笑一声,“你可知,就因为你的‘问心无愧’,禁军副统领赵亢已伏诛,京畿大营数名叛将被擒,牵连者不下百人!这些人中,有多少是被你蛊惑利用的?有多少是家中尚有妻儿老小的?你为了你的一己私欲,为了你所谓的‘正统’,将多少无辜之人拖入了这场谋逆的深渊?他们的家人,又该向谁去‘问心无愧’?”
嬴承的身体猛地一震,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但很快便被坚定取代。“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一将功成万骨枯!为了嬴氏江山,些许牺牲在所难免!他们能为恢复正统而死,是他们的荣耀!”
“荣耀?”白傲天的声音中充满了嘲讽,“用鲜血和背叛铺就的‘荣耀’?嬴承,你太天真,也太冷血了。”他向前一步,鬼面几乎要贴近嬴承的脸,那双闪烁着红光的眼睛,仿佛要将嬴承的灵魂都吸进去,“白某再问你最后一次:你的同党,除了已被擒获的赵亢等人,京畿大营中还有哪些人是你的眼线?宗室之中,还有哪些人参与了你的密谋?将他们一一招出,或可饶你……家人一命。”
这是他抛出的诱饵,也是最后的通牒。他知道嬴承这种人,自己或许不怕死,但他的家族,他的子嗣,往往是他的软肋。
然而,出乎白傲天意料的是,听到“家人”二字,嬴承的身体虽然再次剧烈颤抖了一下,眼中也闪过一丝痛苦,但他的态度却变得更加决绝。“休想!”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我嬴承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一人做事一人当!此事皆由我一人策划,与他人无关!我的家人更是毫不知情!鬼面帅,你休想用他们来要挟我!”
他猛地挺直胸膛,迎向白傲天冰冷的目光,脸上露出一抹凄厉的笑容:“我嬴氏儿郎,没有贪生怕死之辈!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想从我口中套出半个字,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白傲天看着眼前这个明明已是阶下囚,却依旧傲骨铮铮的老人,鬼面下的眉头微微皱起。他心中清楚,嬴承这是铁了心要将所有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想要保护那些尚未暴露的同党,同时也保全他安国公府的血脉。这种宗室重臣,往往将家族荣誉和所谓的“气节”看得比生命还重。
“看来,安国公是铁了心要顽抗到底了。”白傲天缓缓后退一步,重新拉开了距离。他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冰冷,甚至比刚才更多了一丝寒意,“白某本想给国公一个机会,一个保全家族的机会。既然国公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休怪白某心狠手辣了。”
嬴承仰天长笑:“哈哈哈!心狠手辣?我嬴承从鬼门关里爬出来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喝奶呢!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吧!老夫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嬴氏的种!”
白傲天不再废话。他缓缓抬起右手,对着牢门外打了一个手势。
片刻之后,牢门再次被打开,两名同样戴着鬼面的鬼面营卫士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没有食物,也没有水,而是放着几样东西——几根长短不一、闪烁着寒光的银针,一把小巧锋利的匕首,以及一个造型奇特、散发着淡淡腥味的黑色小盒子。
看到这些东西,即便是以嬴承的阅历和定力,脸色也不由得微微一变。他知道,这些都是刑讯逼供时用的工具,每一样都能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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