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更离谱的是,安禄山还经常在宫里赴宴,喝醉了就趴着睡(2/2)
杨国忠赶紧跳出来反对:“安禄山早就心怀不轨,陛下您不早点杀他,才闹到今天这个地步。安庆宗是反贼的儿子,按律不能赦免,留着就是后患!”
唐玄宗还在犹豫,杨国忠又说:“安禄山在京城的时候,陛下让他跟我结亲,我平时待他不薄,他却无端恨我。杨光翙就因为跟我同姓,他都记恨,把人诱杀了。安庆宗是他亲儿子,陛下今天赦免他,怎么让天下人心服?”
唐玄宗被说动了,下旨处死安庆宗。
杨国忠还不罢休,又奏请把安庆宗的妻子荣义郡主也赐死。
这就是:
末将元恶除,先将逆孽去。
他年弑父人,只须一庆绪。
杀了安庆宗后,唐玄宗下诏书公布安禄山的罪状,派将军陈千里去河东招募民兵,组织团练抵抗叛军。
正好这时候,安西节度使封常清入朝奏事,唐玄宗就问他平叛的办法。
这封常清是封德彝的后代,属于志大才疏、爱说大话的主,把打仗看得特别简单。
他随口就说:“现在天下太平久了,大家都不懂打仗,军备也弱,所以才怕叛军,一触即溃。但打仗要看顺逆,形势也能变!陛下不用愁,我请求立刻赶往东京,打开府库拿出钱粮,招募勇士,骑马渡过黄河攻打叛军,不出几天就能把安禄山的脑袋砍了送来!”
唐玄宗一听,高兴坏了,马上任命封常清为范阳、平卢节度使,让他当天就出发,赶往东京招募士兵平叛,还允许他随机行事。
有人可能会问: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平时养的兵呢?为啥叛乱突然发生,才着急招募士兵?难道朝廷没兵吗?
这就说来话长了。
唐朝初年的府兵制其实特别好。把天下分成十道,设六百三十四个军府,关内就占了一半,都归各卫管辖。军府分上中下三等,上等一千二百人,中等一千人,下等八百人。老百姓二十岁当兵,六十岁退役,轮流休息,征调也有规矩。军府有木契铜鱼作为凭证,朝廷要调兵,得下敕书和契鱼,都督郡府核对无误才能派兵。士兵的盔甲武器都自己准备,国家不用花养兵的钱;不打仗的时候士兵就回家种地,将帅也没机会手握重兵。
可后来,当兵的人家要承担各种杂役,慢慢变穷了,府兵就开始逃跑。张说当政的时候,建议招募精壮士兵作为长从宿卫兵,叫“彍骑”。从这以后,府兵制就越来越差,士兵死了也不补充,调到京城宿卫的府兵,还被军官当奴隶使唤;守边疆的士兵,也常被边将虐待,边将还盼着他们死,好吞并他们的财产,府兵就全逃光了。
李林甫当宰相的时候,奏请停止军府的契鱼制度,从此军府就空有官职,没兵了。到了天宝年间,连彍骑制也废了,招募的士兵都是市井无赖,根本不会打仗。而且天下太平久了,有人还说应该禁止民间藏兵器,家里子弟当武官的,还会被父兄嫌弃。
真正的猛将精兵,都聚集在边塞,西北最多。中原地区根本没什么军备,一旦发生叛乱,自然没兵可用,只能临时招募。
祖宗的好制度,子孙不会修补,随便改动,把兵政搞砸了。而安禄山的兵马本来就多,后来又诱降了被回纥打败的突厥阿布司部落,所以他的部下兵精马壮,天下无敌。
闲话少叙,回到封常清这边。
他奉诏后连夜赶到东京,动用仓库里的钱粮,贴出告示招募勇士。
一时间,来报名的人挤得像赶集一样,十天就招了六万多人。
可这些人都是街头混混,根本不是能打仗的料。
等他打听清楚安禄山的兵马有多强悍,才后悔当初在朝廷说大话。
但事到如今,只能硬着头皮上,赶紧率领士兵拆断河阳桥,准备防守。
唐玄宗又任命卫尉卿张介然为河南节度使,统领陈留等十三郡,和封常清互相支援。
安禄山的大军到了灵昌,正好天寒地冻。
安禄山让士兵用长绳把战船绑在一起,再夹杂些草木,横截河流。
过了一夜,河面冻得结结实实,像座浮桥,大军就顺着冰面过了河,攻下了灵昌郡。
叛军步兵骑兵到处横行,没人知道到底有多少人,所到之处烧杀抢掠。
张介然到陈留才几天,安禄山的大军就突然杀到。
他赶紧率领民兵登城防守。
可士兵们没打过仗,心里害怕,天又冷得手脚僵硬,根本没法防守。
太守郭讷直接带着人开城投降。
安禄山进城后,抓住张介然,在军门斩首示众。
第二天,有探马来报:“皇上已经下诏书告知天下,说安禄山反叛罪大恶极,他的长子安庆宗在京城已经被处死。文武官员和百姓,谁能砍下安禄山的脑袋来献,就封王!罪责只追究安禄山一个人,其他归附的将士官员,只要归顺,一概赦免!”
安禄山听说儿子被杀,气得暴跳如雷,还大哭起来:“我有什么罪?居然杀我儿子!这仇必须报,势不两立!”
愤怒之下,他下令大军大肆屠杀投降的人,发泄心中的怒火。
这真是:
身亲为叛逆,还说吾何罪。
迁怒杀无辜,罪更增百倍。
陈留失守、张介然被杀的消息传到京城,满朝震惊。
唐玄宗上朝,对杨国忠和大臣们说:
“你们之前都说安禄山造反不用怕,容易消灭。现在他夺城杀将,残害百姓,势头这么猛,分明是劲敌,怎么能轻视!我现在老了,不能把这个祸患留给后人!我决定让皇太子监国,我亲自率领大军出征,一定要消灭这个忘恩负义的逆贼!”
这正是:
天子欲亲征,太子将监国。
奸臣惊破胆,庸臣计无出。
未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