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秦王遭鸩酒，东宫私养死士（2/2）
杜如晦道：“前几天，东宫派内史去楚地，招了二三十个亡命之徒，都养在府里了。还有河州刺史卢士良，送了二十多个高大的汉子给东宫，这是月初的事，我在驿站亲眼看见的。昨天黄昏，又有三四十个关外人，说是要投奔东宫。殿下想想，他既不掌管禁军，又不领兵打仗，也不招募勇士抵御外敌，在东宫养这么多壮汉，到底想干什么？”
秦王刚要说话，又见徐义扶陪着程知节、尉迟敬德走了进来。
几人行过礼后，程知节摇着扇子，急道：“天这么热，人心更急！兄弟相残的灾祸都要蔓延到我们头上了，殿下怎么还能安然无恙，不做防备呢？”
秦王道：“刚才如晦也跟我说了这事儿。可骨肉相残，是古今大恶。我也知道灾祸就在眼前，只想等他们先动手，到时候再以大义讨伐他们，这样罪责就不在我身上了。”
尉迟敬德道：“殿下这话，恐怕不妥。人生在世，谁都珍惜性命。如今众人都愿意为殿下效死，这是上天赐予的机会。灾祸已经迫在眉睫，殿下却还像没听见一样。殿下就算不把自己当回事，也要为宗庙社稷考虑啊！殿下要是不听我的话，我就只好逃到乡野之间，不能再留在殿下身边，束手待毙！”
长孙无忌道：“殿下要是不听敬德的话，事情就彻底完了！要是敬德他们不能理解殿下的心思，离开殿下，我也会跟着走，不能再服侍殿下了！”
秦王道：“我刚才说的话，也不是完全没道理，容我再想想。”
程知节道：“今早我家小奴程元在熟面铺吃面，看见柜台边有七八个壮汉也在吃面。程元躲在厢房里，听见其中一个人说‘大王爷待我们真好’，其他人也跟着说大王爷慷慨大方。正说得高兴，有两个人走进来，说‘到处找你们，原来在这里吃面！王爷已经起身了，快走吧！’众人想留他们一起吃，那两个人却不肯，一群人就匆匆走了。小奴认得其中一个人，是世子府的买办王克杀，回来就把这事告诉了我。看这情形，东宫动手就在眼前，根本不能再等了！”
徐义扶道：“建成、元吉平时就总找借口陷害殿下，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之前东宫送了一车金银给尉迟将军，幸亏尉迟将军没要；又送金帛给段志元，也被段志元拒绝了。他们还诬陷程总管，想把他贬为康州刺史，幸亏程总管坚决不去。我们这些人都是殿下的左膀右臂，忠心耿耿。要是殿下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可怎么办？”
说着，忍不住流下泪来。
秦王道：“既然你们都这么说，那徐义扶、程知节，你们俩赶紧去徐积那里；长孙无忌、杜如晦，你们去李靖那里，把这些情况详细跟他们说说，看看他们怎么说。”
众人听了，立马起身出发。
咱们先不说徐义扶和程知节去徐懋功那里的事。
再说长孙无忌和杜如晦，两人打扮成书生模样，带着两个精干的家人，连夜赶到安州大都督李药师（李靖）的住处。
李靖见了他们，又高兴又害怕——高兴的是能和他们相聚，害怕的是他们乔装打扮而来，肯定出了大事。
他赶紧把两人请到书房，摆上酒菜，促膝谈心。
杜如晦把京城里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李靖。
李靖道：“军国大事，我们这些外臣还能稍稍发表点意见；可家庭内部的事，秦王功盖天下，将来富贵不可限量，如今只是兄弟间的小摩擦，他自己肯定能权衡处理，何必来问我们这些外臣呢？麻烦二位兄长替我婉言回复秦王。”
长孙无忌和杜如晦再三恳求，李靖却只是微笑着道歉，不肯表态。
杜如晦没办法，只好在李靖府中住了一晚。
快到五更天的时候，两人担心京中出事，就写了一张字条放在桌上，悄悄离开了。
走了四五十里路，原本好好的天气突然变了。
山脚下涌起一阵乌云，很快就狂风大作。
长孙无忌道：“天气变了，我们找个地方歇一会儿再走吧。”
杜如晦的家人杜增道：“二位老爷再快赶一步，不到二三里地，拐个弯就是徐老爷的住处了。”
杜如晦道：“对，我们快点走！”
长孙无忌问：“哪个徐老爷？”
杜如晦道：“就是徐德言，他的妻子是我家表姊乐昌公主。”
长孙无忌道：“哦，原来是‘破镜重圆’的那位！他为什么不做官，住在这儿？”
杜如晦道：“他不喜欢做官，宁愿隐居山林，过逍遥日子。”
长孙无忌道：“这夫妻俩倒是有情趣，我们正好去拜访一下。”
几人快马加鞭，赶到了村口。
只见一湾绿水潺潺流淌，岸边几棵垂杨随风摇摆。远处有一座大庄院，周围有四五百户人家，村民们都在田里劳作。
一行人过了桥，到了庄院门口，下了马。
守门人迎上来问：“几位老爷是从哪里来的？”
杜增答道：“我们是长安来的，路过安州，特意来拜访徐老爷。”
守门人道：“我家老爷今早被前村的人家请走了。”
杜如晦道：“你跟我家人进去通报一下公主，就说杜如晦来了，公主自然知道。”
又对杜增说：“你进去见了公主，就说我要进来拜见。”
守门人应了一声，带着杜增进去了。
过了一会儿，只见里面开了一两重门，有人出来请杜如晦、长孙无忌到中堂坐下。
又过了片刻，两个梳着垂髫的丫鬟过来，请杜如晦进内室。
杜如晦走进内室，只见乐昌公主：
酷爱读书，沉迷笔墨。妆容精致，身姿轻盈如春日暖阳；容貌明艳，神采飞扬似流动光影。眉如远山含黛，唇似丹砂点染，气质绝佳。书房就在梳妆楼旁，卧室里也摆满了书籍，真是个才貌双全的奇女子。
杜如晦见到表姊，会说出怎样的心事？乐昌公主又会如何回应？京中的建成、元吉是否会提前动手？
要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