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灵药消息现，潜入拍卖场（2/2）
没有丝毫犹豫，他长身而起，周身气息瞬间内敛，如同融入阴影。辨明流火墟的大致方位后，他便如一道若有若无的青烟，悄然离开了藏身的陨石，开始在混乱虚空中穿梭。他并未全力催动遁光，那样目标太大，容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而是将身法控制在一个既能保证速度，又能随时隐匿、转换方向的状态，神识始终保持着最大范围的警戒，避开一切能量异常点和可能存在的窥探。
流火墟距离他之前所在并不算遥远，但在这路径曲折、危机暗藏的虚空中，也耗费了他近一日的光景。当他逐渐靠近目的地时，眼前的景象变得愈发荒凉与破败。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巨大建筑群废墟，如同星兽的尸骸般漂浮在虚空中。残破的宫殿、倾颓的巨塔、断裂的廊桥……所有的一切都覆盖着一种仿佛来自地狱的焦黑色泽，许多地方甚至还能看到零星的暗红色火焰在废墟缝隙间跳跃燃烧，经年不熄，散发出灼热而阴森的气息，这便是“流火”之名的由来。
废墟之中，隐约可见各色遁光起落，一些结构相对完好的建筑被粗暴地改造，挂上了奇形怪状的标识，成为了临时的店铺或巢穴，影影绰绰的人影在其中晃动，透着一股混乱、压抑且危险的氛围。
陈子睿没有贸然进入废墟核心区域，而是在外围寻了一处被巨大金属残骸遮挡的阴影角落悄然落下。他再次运转秘法，将自身气息调整得更加阴冷、平凡，带着一丝常年在此地挣扎求生的散修所特有的麻木与警惕。同时，他取出了在流云坊市购得的那张幻容面具，法力注入，面部肌肉骨骼微微蠕动，很快便化形成了一个面色蜡黄、眼角略带皱纹、眼神淡漠无光的中年修士模样，混入人群中绝不会引起第二眼的注意。
改容换貌之后，他才如同一个真正的寻宝散修，混入三三两两、行色匆匆的修士人流中，朝着流火墟深处走去。根据之前神念信息中隐含的方位指引，他穿行在焦黑的断壁残垣之间，七拐八绕，避开了几处明显有强大气息盘踞的区域，最终来到了一片被巨大环形残破高墙半包围起来的开阔广场。
广场地面亦是焦黑一片，坑洼不平，中央有一个早已干涸、布满裂纹的巨型喷泉池基。此刻，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五六十名修士，绝大多数都和他一样，或以法术、或以法器遮掩了真实容貌与气息，彼此间保持着足够的安全距离，罕有交流，只有偶尔扫视四周的目光中，带着审视与戒备，使得整个广场的气氛沉默得近乎凝固。
这里，便是那暗市的入口所在。陈子睿默默观察片刻，便排在了等待进入的队伍末尾。入口处，两名气息彪悍、眼神锐利的筑基巅峰修士把守着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洞口，旁边坐着一名须发皆白、脸上布满褶皱、眼神浑浊得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老者。老者身前放着一张石案，所有想要进入者，都需先向石案上的一个黑色布袋中投入五十块下品灵石作为“入场费”，然后走到老者面前，由其手持一面边缘刻满奇异符文的古朴青铜镜，对着来客从头到脚照射一遍。
那铜镜显然是一件探查法器，旨在确保参与者没有携带大型的留影、留声类器具，或者某些可能引发混乱的禁忌物品。轮到陈子睿时，他平静地缴纳了灵石，然后坦然站在老者面前。铜镜光芒扫过，他感觉到一股隐晦的波动穿透了幻容面具和衣衫，探查着他的随身物品，但他早已将重要之物收入体内混沌空间，身上只留了些许灵石和普通丹药。铜镜光芒在他腰间一个看似普通的储物袋上略微停顿，随即移开。老者浑浊的眼珠似乎动了一下，又似乎没有，只是挥了挥手，示意通过。
陈子睿面色不变，低头走进了那狭窄、向下延伸的漆黑通道。通道内光线极其暗淡，空气潮湿阴冷，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与尘土混合的气息，石阶凹凸不平，仅能凭借修士的目力视物。向下行进了约百丈距离，前方隐隐传来嘈杂之声，光线也逐渐亮起。
拐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仿佛被巨力掏空形成的山腹空间呈现在眼前。空间顶部，镶嵌着数十颗散发着惨淡白光的巨大萤石，将下方景象照亮。中央是一个丈许高的简陋石台，应是拍卖台。四周则是一圈圈沿着山壁开凿出的、呈阶梯状分布的石座，此刻已有近八成座位被身影占据。粗略一扫，不下百人。
整个拍卖场内部比外面广场更加压抑，交谈声几不可闻，大多数人都隐藏在石座投下的阴影之中，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和偶尔闪动的、带着各种情绪的目光——贪婪、警惕、冷漠、期待……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驳杂的气息，阴冷、炽热、血腥、诡谲……
陈子睿能清晰地感知到，在场修士修为最低也是筑基后期，金丹期修士占了绝大多数，甚至有那么几道气息，晦涩深沉如渊，引而不发，却带给周围空间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极可能便是那元婴期的老怪！这些人，显然都是被那所谓的“重宝”和灵药消息吸引而来。
他心中警惕之意提升至顶点，面上却依旧保持着那份蜡黄与淡漠。他寻了一个靠后、靠近出口通道的偏僻角落坐下，这个位置视野尚可，且进退自如。他彻底收敛自身气息，如同岩石般沉寂下来，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尤其是那几道晦涩气息所在的方向，心中暗忖：“果然不虚此行，却也龙蛇混杂……稍后拍卖，恐生变故。”
他如同一个最有耐心的猎人，将自身完美融入环境，安静地等待着拍卖会的正式开始，也等待着那关乎他未来道途的灵药线索，在暗流涌动中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