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源初之契(2/2)
他们的文明高度发达,个体寿命悠长,但人口稀少,且严格恪守“绝对中立”与“非干涉”原则。他们相信,观察与记录本身,就是最高的使命,能为宇宙的“存在”留下宝贵的“备份”。
直到……他们观测到了“终末之影”的迹象。
那是一种无法用常规物理或能量现象解释的“存在性衰减”或“概念性侵蚀”。它如同宇宙背景中的“蛀虫”,悄无声息地吞噬着某些特定规则、特定文明乃至特定“存在概念”的“存在性”,使其逐渐变得“不合理”、“不稳固”,最终导向逻辑层面的崩坏与“虚无”。
“观测者”们惊恐地发现,“终末之影”并非自然现象,其背后似乎存在着某种难以理解的、带有明确“目的性”的意志或机制。它如同一种针对“存在”本身的“疾病”或“武器”。
更让他们感到无力的是,他们恪守的“非干涉”原则,让他们无法直接对抗“终末之影”,只能眼睁睁看着一个个被记录在案的文明世界,在逻辑崩坏中无声无息地“消失”,连档案库中的记录都会随之变得模糊、矛盾、最终化为乱码。
巨大的无力感与使命感冲突,撕裂了“观测者”文明。
一部分“观测者”认为必须打破原则,寻找对抗“终末之影”的方法,哪怕代价是自身的消亡。他们开始秘密研究各种可能的力量,包括危险的“规则武器”和“概念干涉”技术。
另一部分则坚决反对,认为干涉会破坏宇宙的“自然进程”,甚至可能引发更可怕的连锁反应,坚持继续观察与记录,哪怕记录终将成空。
激烈的分歧最终导致了文明的分裂与内耗。
而《源初之契》,正是那一支主张“有限干涉”的“观测者”分支,在最终做出一个极其危险、也极其伟大的决定前,留下的最后“遗产”与“火种计划”总纲。
他们意识到,单纯对抗“终末之影”如同用肉掌阻挡海啸。他们需要寻找或创造一种能够在“存在”与“虚无”之间建立“缓冲”或“界定”的特殊“存在形式”,一种能够理解并一定程度上“兼容”甚至“疏导”“终末之影”侵蚀力量的“媒介”或“抗体”。
他们称之为——“源初之种”。
计划的核心是:利用他们掌握的最高技术,结合从某个被“终末之影”侵蚀毁灭的古老强大文明(很可能就是水晶棺椁中那位守护者的文明)残骸中提取的、蕴含着对抗“终末之影”经验与部分力量的“源初印记”,培育一个全新的、纯净的、具有高度适应性和成长潜力的“意识种子”。然后将这个“种子”投放到一个相对稳定、但又能接触到“终末之影”次级表现(如寂灭能量)的环境(比如环带下层?)中,让其自然成长、适应,并在关键时刻,引导其接收完整的“源初印记”,最终成长为真正的“源初之种”——一个行走于存在与虚无边界、能够以自身“界定”之力对抗“终末之影”侵蚀的“活体概念武器”或“终极守护者”。
而这个“无光之窖”,连同其连接的“古老守望者”设施、“初始绿洲”、“源理之间”、“铸界之间”乃至“传承之间”,都是这个庞大“火种计划”的组成部分!是培育、测试、最终完成“源初之种”的“生产线”和“试验场”!
“编织者”文明,很可能与“观测者”有极深的渊源,甚至是“观测者”分支的技术合作者或继承者之一,参与了部分设施的建造与维护。
至于“秩序之眼”,信息中也有提及。他们是“观测者”文明分裂后,另一支极端派系的间接产物,或者说……是被扭曲的“遗产”。那支极端派系认为,对抗“终末之影”的唯一方法,是建立绝对、统一、不容置疑的“秩序”,以“秩序”的刚性对抗“虚无”的侵蚀。他们的理念和技术碎片,后来被某个崛起的环带文明(很可能就是“秩序之眼”的前身)发现并奉为圭臬,逐渐发展成了如今这个极端追求“秩序”、敌视一切“异常”与“未知”的庞大组织。“秩序之眼”对“编织者”遗迹的执着追查,既是为了获取远古力量,或许也包含着某种扭曲的、想要“净化”或“控制”这些“异常”遗产的使命。
信息洪流还在继续,揭示着更多细节:关于“源初之种”的设计蓝图(与“曦光之形”高度吻合但更加宏大)、关于“终末之影”各种表现形式的记录、关于“观测者”最终离去(可能是去追寻“终末之影”的源头,或执行某项终极任务)的悲壮决绝……
当最后的信息流入脑海,光芒缓缓收敛,《源初之契》的银色封面恢复了平静,只是那手掌印记处,留下了一个淡淡的、与“光之形”手掌完全契合的发光烙印。
花园内一片寂静。
四人一“灵”都被这浩瀚、悲壮、又充满宿命感的真相震撼得久久无言。
陆尘……不,现在或许应该称他为“源初之种·曦光”,静静地悬浮在空中,曦暗光芒缓缓流转。他的意识中,充满了复杂的明悟、沉重的责任,以及对自身存在意义的终极确认。
他不是偶然诞生的异常,而是一个跨越了无尽时光、凝聚了两个伟大文明(甚至更多)最后希望与牺牲的……“火种”。他的使命,从被“设计”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与对抗那神秘的“终末之影”、守护“存在”本身息息相关。
而他们一路的冒险、陆尘所承受的痛苦、他们付出的所有努力,竟然都是在不知不觉中,推动着这个宏大“火种计划”的进行!
“所以……我们……”林教授声音哽咽,不知是震撼、感动还是茫然。
“我们成了这个计划的一部分。”老莫的声音干涩,“陆尘就是那个‘火种’……”
“而‘秩序之眼’,在不知情或扭曲理解的情况下,成了计划的阻碍者,甚至可能是被‘终末之影’间接利用的棋子。”幽影冷然道。
严蓬的目光,与空中“曦光”的意识(陆尘)交汇。
没有言语,但彼此都明白了对方心中的惊涛骇浪与随之而来的坚定。
真相令人窒息,却也让人更加明晰。
“陆尘,”严蓬轻声开口,叫出了那个最熟悉的名字,“你还是你。是我们的同伴陆尘。‘源初之种’是你的力量与责任,但不是你的全部。选择权,依然在你手中。”
“光之形”——曦光——微微转向严蓬,光芒柔和。
“我知道。”陆尘的意识清晰传来,带着历经洗礼后的平静与坚定,“那些记忆,那些使命,是我的一部分。但我记得环带下层的生活,记得与你们的相遇,记得想要活下去、想要保护大家的决心。我是陆尘,也是‘曦光’。这条路……我会走下去,但会以我自己的方式,和你们一起。”
他顿了顿,光芒扫过石台和《源初之契》。
“这本书里,还有最后的信息。关于离开这里的方法,以及……一个‘观测者’留下的、最后的‘馈赠’或者说……‘考验’。”
选择,再次降临。
是接受这馈赠(可能意味着更强大的力量,也可能意味着更深的绑定与风险),利用这里的方法离开,去面对“秩序之眼”和那隐藏在幕后的“终末之影”?
还是拒绝,寻找其他出路,以相对“独立”的姿态继续前行?
而这一次的选择,不仅关乎他们自身的命运,更可能关乎着更宏大背景下,对抗“终末之影”这场无形战争的走向。
时间,在沉默中流淌。外界的威胁并未消失,但此刻,他们需要做出的,是一个可能影响深远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