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凶签(2/2)
明明是触手生凉的扇柄,却令她手心生汗,心里也紧张不已。
“施主,贫僧想多问一句,那位男施主后来如何了?”僧人抬头问。
“他……”
纪知韵感觉心口处缺了一块,竟然有些疼痛。
她抚摸着心房,尽全力组织好语言,把那最难说出的话告诉僧人。
“我家官人……”纪知韵抿唇,克制住眼角泛起的泪珠,说:“于去年冬战死沙场。”
僧人这才注意到纪知韵发髻上的白色发带。
怪道师父总说他不开窍,连一点常理都不知道。
纪知韵不说出来,他还以为那发带是用于装饰的。
原来是默默为徐景山守孝。
“阿弥陀佛,施主请节哀顺变。”
僧人诚挚鞠躬,嘴上念了些可以让徐景山往生极乐的佛经。
纪知韵没听懂。
她急切想知当时徐景山的想法。
“小师父,他那日抽的,究竟是什么签?”
僧人回忆当时情景,“男施主抽中的签文为君子远小人,意为远离身旁小人,轻则负伤,重则丧命。”
“所以……”纪知韵面色沉重,“是凶签了?”
那他为何骗她,说是吉兆?
徐景山是个大骗子!
“那他……”纪知韵深吸一口气,抓住僧人的衣袖,含泪问:“他可有说什么?”
“男施主先是质疑,情绪稍微激动,但没过多久神色恢复如常,并温声同贫僧致歉。”僧人如实说。
纪知韵松开手,整个人身子往后倒去。
绛珠眼疾手快扶住纪知韵,同碧桃一起架住纪知韵,好让她有个支撑点。
“小师父,你原是万佛寺的僧人,为何来大相国寺,还手持扫把?”
纪知韵抹去眼泪,她不愿再谈伤心事,便询问自己现在比较好奇的一个问题。
僧人一脸愁苦,“自从那日男施主抽中凶签后,我便寝食难安,一心担忧男施主近况。”
“前不久,我又因此伤神,几次早课没做好,被师父罚扫地了。”
“师父说我在万佛寺扫干净了,再去贵人云集的大相国寺扫,不得大相国寺的主持允许,我都不可以回到万佛寺去。”
说到最后,僧人都有些委屈。
纪知韵安抚他一两句便离去,回到赵太后的禅院,走向前不久收拾出来的一间禅房休息。
因心情不佳,她晚上没有食用大相国寺的斋饭。
亥正时分,众人都熄灯睡去,就连值夜的绛珠也呼呼大睡。
她却一个人坐在桌前,对着窗外亮如银盘的圆月发呆。
徐景山当时为何不把此事告知于她呢?
要是她知道是凶签,定不会让他踏上战场,还会从他的好友当中,找出那居心叵测之人。
她低垂眼眸,泪水瞬间滴落在为赵太后誊抄的佛经上。
墨水晕开,把上面的字迹弄得模糊不清。
她伸手,要拿走宣纸重新换一张,却在纸张摩擦的沙沙声中,听到了刀锋出鞘的唰唰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