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这位女同志,你不能以貌取人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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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陆国忠推开家门,屋里静悄悄的,只有灶披间的水龙头没拧紧,滴滴答答响着。
玉凤从楼上卧室走下来,脸上带着倦意,却还没换睡衣。
“你怎么还不休息?”陆国忠放下公文包,看了她一眼。
“有事。”玉凤朝卫生间扬了扬下巴,“你先去洗漱,回房说。”
灯关了,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床单上画出一道细长的白线。玉凤侧躺着,一只手支着脑袋。
“我怎么听说立秋阿哥又要走?”
“别瞎打听。”陆国忠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组织纪律还是要讲的。”
“我才不打听呢。”玉凤压低声音,像是怕被隔壁听见,“我跟你说个事——孙晓媛今天找我打听了两次晓棠的事。她为什么对晓棠这么上心?”
陆国忠愣了一下。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大概是话赶话提起了吧。
“人家好奇也正常。”他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姐姐姓陆,妹妹姓顾,叫阿爸叫师父——这关系,外人看了确实糊涂。”
“嗯,也是。”玉凤想了想,觉得在理,便不再追问。
窗外,远处传来一声火车的汽笛,拖得很长,像在夜里叹气。
玉凤翻过身,不一会儿呼吸就匀了。陆国忠却还睁着眼,盯着天花板上那团模糊的月光。
………..
威海卫路不怎么宽,两边是石库门居民区,沿街开着各式小店,烟火气十足。
这次,陆国忠、姚胖子和孙卿三人散开,朝着情报中提到的那条弄堂走去。
天灰蒙蒙的,感觉随时要下雨,街上行人零零散散,不多。
姚胖子紧走两步,跟陆国忠并肩:“我说,就咱们三个?”
“目前够了。”陆国忠一边看着弄堂的门牌号,一边说,“等有了具体线索再说。”
前边,孙卿已经停住脚步,手指轻轻点了点一侧的弄堂口。
“动作快点。”陆国忠大步向前,“我想着中午还能去一趟浦东。”
这条弄堂是上海最常见的那种,跟民福里差不多。
也许是天气的缘故,没有晾晒衣服,看着倒是清爽许多。
“阿婆!”姚胖子拦住一个七十来岁的老太太,凑近了喊,“我跟您打听一下,这39弄27号里面,有没有住过一个姓冯的人?”
“姓啥?”老太太耳朵背,声音大得很。
“姓冯!叫冯寿年的!”姚胖子扯着嗓子。
老太太摇摇头:“听不清,你去问别人。”
陆国忠朝姚胖子摆了摆手,指着对面那幢小洋房:“27号,直接进去看看。”
孙卿试着推开洋房的院门,三人鱼贯而入。
“哎——”一个老头正在院子里摆弄鸟笼,见有人进来,忙问,“你们找谁?”
孙卿上前打招呼:“大叔您好,我们找冯寿年。”
老头一愣,上下打量着面前三个人,眼神里透着狐疑:“你们什么人?找他做啥?”
姚胖子一听有戏,连忙摸出香烟递过去:“我们是他的远房亲戚,好久没走动了。这不,我妹妹想找个工作,请他帮帮忙。”
老头将信将疑,朝屋里喊了一声:“阿庆他娘,你出来一下。”
屋里有人应了一声,不一会儿一个胖乎乎的阿嫂走了出来。老头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阿嫂点点头,转身朝外走。
“你们等等。”老头说,“我让阿庆他娘去找知道的人。我们都是后面搬来的,不清楚以前的事。”
“谢谢大叔!”孙卿礼貌地打着招呼,目光却朝洋房里瞟了一眼。
老头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我们27号住了五户人家,房间小得来,就是鸽子笼。”
陆国忠正要迈步往里走,被老头伸手拦住:“这位同志,你最好还是在外面等。里面万一少了东西,说不清的。”
姚胖子正要解释,身后忽然有人高喊:“就是他们三个!看样子就不是好人!”
陆国忠回头一看,刚才那个胖阿嫂带着两名民警和几个联防队员冲了过来。
“就是他们!要找冯寿年,贼兮兮的——尤其是那个胖子!”阿嫂指着姚胖子,嗓门大得整条弄堂都能听见。
“请你们出示证件!”民警上前大喝一声,几个联防队员把三人团团围住。
“我去!”姚胖子一头汗,“我怎么看上去就不是好人了?这位女同志,你不能以貌取人啊!你自己也挺胖的。”
“少说废话!”民警厉声喝道,“证件!”
陆国忠有些无奈。这里的群众警惕性比民福里可强多了,以后得让玉凤来实地学习学习。
孙卿丹凤眼一挑:“请你说话客气点,我们不是犯罪分子。”
民警从腰间拔出警棍:“警告你们,我已经说了两遍出示证件。如果还不出示,我们就要采取强制措施了。”
姚胖子刚想捉弄对方一下,被陆国忠拦住。
“民警同志,我们去你们派出所解释,可以吗?”
“可以。”另一个民警说,“警告你们,不要耍花样。”
陆国忠叹了口气:“不会的。我们真没时间。”
派出所所长办公室里,所长手里拿着陆国忠的证件,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
“陆处长!实在对不住!”所长连连道歉,“耽误你们办案了。我现在就去教训那两个小子。”
“没必要。”陆国忠摆摆手,“麻烦您把27号的居民请到所里来一趟,我们想了解一下冯寿年的情况。”
“嗨!”所长把证件双手交还给陆国忠,“这个冯寿年是国民党中央银行的高管,所以27号的居民对你们格外警惕。不过,他早就不住那儿了——解放前夜就没回来过。前段时间,市局也来人调查过,没什么结果。”
“人还是请过来吧,我们想听听。”
“行。”所长朝门外走去。那两个民警还站在门口,神情紧张。
“你们还不快去!”所长喝道,“领导还等着呢!”
没过多久,派出所的接待室里陆陆续续来了四五个人,走在最前面的正是那老头和胖大嫂。
几人进门时神色各异,老头更是惴惴不安——来的时候民警一路上什么也没说,他心里直打鼓,莫不是搞错了?
陆国忠开门见山,语气不急不慢:“事情紧急,我不绕弯子。你们当中,谁和冯寿年做过邻居?见过他本人的?”
“我……就我一个。”老头举起手,声音有些发紧,“领导,刚才那是误……”
姚胖子摆摆手,没让他把话说完:“那事不谈了。说说冯寿年——相貌、体型、有什么明显特征?和他同住的是谁?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抓紧时间。”
孙卿已经翻开笔记本,笔尖抵在纸面上,等着。
“冯寿年嘛……”老头眯起眼回忆起来,“四十来岁,略微有点胖,喜欢穿西装,每天都有小汽车接送。哦——他是个秃顶,所以总戴着帽子。”
“就一个人住?”
“哪能啊!”老头摆手,“有个老婆,姓赵,看着三十左右,挺年轻的。还有个三岁的孩子,男孩子。”
“他老婆怎么样?”
“凶得很!”老头;连连摇头,“动不动就跟隔壁邻居吵架,骂人可难听了。”
陆国忠点了点头,又问:“那解放前夜呢?冯寿年不是没回来吗——他老婆人呢?”
“这就不晓得了。”老头摇头,“那几天全上海都在打仗,谁还顾得上他们家的事。”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不过,我好像听她提过一句——这冯太太的娘家是乡下的,好像在靠近松江一带,叫什么桥的。”
“什么桥?”姚胖子眼睛一亮,追问道,“靠近松江的地方多了去了,您再回忆回忆。”
老头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姚胖子也不催,摸出香烟散了一圈,递给老头一根,又递给大家:“各位都帮忙想想,有什么说什么,不碍事的。”
几个解放后搬来的邻居接过烟,连连摆手:“我们都是后来才搬进来的,就知道这个姓冯的是国民党的人,其他的真不清楚……”
忽然,“啪”的一声,老头双掌一拍。
“有个情况——不知道有用没用?”
“您说。”陆国忠脸上带着笑,语气温和。
“我记得四八年过春节的时候,冯太太娘家来人,送了些乡下蒸的糕。叫什么……桶蒸糕。说是他们那边的特产。”
“哦?”姚胖子一下子来了精神,“桶蒸糕?我好像在哪儿听过……”他皱着眉想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前些天我去上海县北桥乡接怡霖,在老乡家里吃过,就叫桶蒸糕!”
“是北桥乡!”姚胖子声音都高了半度。
老头却连连摇头:“不是,肯定不是。冯太太说的那个地方,肯定不是北桥。”
陆国忠侧头问所长:“有上海全域的地图吗?”
“有!我去拿。”所长转身出去。
陆国忠又朝孙卿耳语了两句,孙卿点点头,快步走出接待室。
不一会儿,所长拿着地图进来。陆国忠将地图铺在桌上,先找到北桥的位置,用手指点着,又顺着往上扫了一眼:“这里还有个马桥乡——是马桥吗?”
老头摆手:“不是,不是。”
“那就是这个了。”陆国忠的指尖落在地图上的另一个位置。姚胖子探头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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