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两个大男人,还做不出一顿饭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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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丽丽一行来得很快,第二天上午便到了农场。
场部大门口,武诚义刚下车,就被眼前的景象镇住了。
他眯着眼,目光扫过四周那片枯黄而辽阔的荒野,半晌才转向钱丽丽,语气里带着不可思议:“丽丽啊,清明就在这儿?”
满心欢喜跟在后面的郭大妈也愣了愣,拽了拽老伴的衣角,声音都高了半度:“俺滴娘诶,清明跑这儿来干啥呀?”
“爸妈,就是开荒呀!”钱丽丽笑着答道,语气轻松,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清明从部队转业时,市里给了两个选择:一是去市武装部当副职,二是来农场。他想都没想就选了这里——说是“哪里都是干革命”,可她心里清楚,这个男人心里装的从来不是安稳。
这时,陆国忠从场部小跑过来,离着老远就扬起手打招呼:“大伯!大妈!”
“咦?”郭大妈定睛一看,满脸疑惑,“这不是国忠嘛!我说国忠,你也来开荒了?”
“我看挺好!”武诚义没等陆国忠开口,便一锤定音,“兄弟俩在一起,有个照应。”他顿了顿,又皱起眉,“欸,我怎么没听伯轩说起这事?”
钱丽丽忙解释:“国忠是来执行任务的,碰巧赶上了。”
“走,大伯大妈,我先带你们安顿下来。”陆国忠接过司机手上的行李,侧身朝院里引路,“清明还在开会,等会议结束就过来。”
“行!”武诚义嗓门洪亮,摆了摆手,大步朝里走去。
安顿好二老,钱丽丽把陆国忠唤到门外。
“有事找我?”
“组长就是组长,真是神了。”陆国忠笑了起来,“我这边有件要紧事,正想请你帮忙。”
“少拍马屁,说正事。”钱丽丽瞪了他一眼,心里却微微感叹。
当年国忠加入她那个情报小组时,还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眉眼间带着一股初生牛犊的锐气。一晃这么多年过去,当年的小伙子已经站在反特战线的前头,沉稳、果断,成了独当一面的人物。时间这东西,真是不饶人。
跟二老打了声招呼,陆国忠便引着钱丽丽穿过场部大院,来到档案室。
门一推开,日光跟着涌进去,在地上铺了一片亮堂堂的光斑。
“呀!丽丽姐!”孙卿抬起头,先是一愣,随即像只雀儿似的从椅子上蹦起来,几步奔过去一把抱住钱丽丽,声音里带着惊喜和几分撒娇,“好久没见到你了,我心里好想——”说着说着,眼眶竟有些发红。
钱丽丽搂着她,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小孩:“我也想大家。”
“钱大秘书,还是一如既往地美丽啊!”姚胖子不失时机地送上一句恭维,小圆眼里满是笑意。
钱丽丽瞪了他一眼,那双好看的杏眼里却带着嗔怪的暖意:“死胖子,到底哪天结婚?我跟你说,你快点啊,我可是有任务的,别到时怪我不来。”
“行!行!”姚胖子嘿嘿一笑,也不示弱,“我这就打包行李,马上回家结婚!”
“十三点!”钱丽丽伸手虚空点了点他,嘴角却弯了起来。
陆国忠请钱丽丽在一把椅子上坐下,自己也拖了把木凳坐到对面。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把牛皮纸袋的边缘照得发白。
他将闫一鸣一案的始末从头到尾讲了一遍,从枪响到郑晓光自爆,再到日记本里的疑点和刘丽娜的口供漏洞,条理清晰,不急不躁。说完,他把闫一鸣的日记本递过去。
“刘丽娜?”钱丽丽接过本子,没有马上翻开,而是目光微凝,像是在记忆深处努力打捞着什么。作为保密局上海站代理站长于会明的机要秘书,上海站在编的特务她基本都认识,至少是脸熟。但外围人员,或者于会明特意安排的暗子,那就不一定了。
“有照片吗?”她抬起头。
“有。”陆国忠从一摞档案中抽出一份,翻开,露出刘丽娜的登记照。
照片上的女人梳着一根麻花辫,面容清秀,嘴角微微上扬,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的机关干部。
钱丽丽拿起照片,端详了许久,眉头轻轻蹙着,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叩了两下,却没有说话。
“有印象?”陆国忠轻声问道。姚胖子和孙卿也同时放下手中的档案,目光齐齐落在钱丽丽脸上。
钱丽丽没有立刻回答。她垂下眼帘,又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才缓缓开口:“我想见见这个刘丽娜。”
“当然。”陆国忠站起身,“我现在就去安排。胖子,你跟我来。”
十分钟后。
一间临时用作审讯室的平房门外,钱丽丽站定了脚步。
门的上方嵌着一块玻璃,透过它可以清楚看见里面正在接受讯问的刘丽娜。
日光灯的白光照着她的侧脸,显得有些苍白。
屋里,姚胖子坐在木桌对面,手指不轻不重地叩了叩桌面。
“刘丽娜,你很不老实。你供述是闫一鸣给你下药后对你进行了奸污——”
“我说的都是实情。”刘丽娜低着头,声音发闷。
“那你醒来以后,在什么位置?”
“在床上!”刘丽娜脱口而出,随即自己也察觉到了漏洞,急忙改口,“不是床上……是在……在地上。我当时脑袋昏昏沉沉,自己也搞不清楚。”
“嗯。”姚胖子点了点头,语气随意得像在拉家常,“你这一头长发,保养得挺好。”
“啊?什么意思?”刘丽娜抬起头,满脸困惑,显然被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弄懵了。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轻轻推开。钱丽丽缓步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草绿色军装,一头波浪卷被军帽遮掩住,步伐不紧不慢。
她径直走到刘丽娜面前,一双杏眼牢牢盯住那张写满诧异的脸,目光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
屋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
许久,钱丽丽收回目光,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丝让人琢磨不透的笑意。
“你认识我吗?”
刘丽娜摇了摇头:“大姐,我们……没见过面。”
“提醒你一句。”钱丽丽的语速很慢,像是在跟一个记性不好的学生回忆往事,“1945年秋,你参加了于会明创办的沪上青年特训班。开学那天,于会明到班里讲话,我当时就站在他身侧。”
她顿了顿,目光在刘丽娜脸上扫了一圈。
“时间真快,转眼五年过去了。你这枚暗子,也该动起来了。”
刘丽娜的脸色变了。
钱丽丽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继续往下说:“你应该叫刘芬芳。当年班里很活跃的一个女孩子。”
刘丽娜——不,刘芬芳——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
“你……你是……于长官身后那个……美丽的秘书……”
钱丽丽微微点头,算是承认。
她的语气不疾不徐,像在讲述一段尘封的旧事:“1945年年底,你培训班结束前的一天,于会明带着你们去实习,去的是提篮桥监狱。当时接待你们的,就是闫一鸣。”
话音落下,屋里安静得能听见日光灯管发出的细微电流声。
刘芬芳低下头,没有再辩解。她交叠在膝盖上的双手,指节已经攥得发白。
“刚到农场,你就认出了闫一鸣。”钱丽丽的语气不急不缓,像在陈述一件早已了然的旧事,“但闫一鸣没认出你。你心里慌得很,于是想方设法接近他,试探他——直到有一天,你发觉他对你的态度变了,变得冷漠,甚至带着敌意。”
刘芬芳整个人开始发抖,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树叶。
忽然,她猛地抬头,歇斯底里地喊叫起来,声音尖锐得刺耳:“对!我就是刘芬芳!我就是保密局的潜伏特务!可是——可是我不想过那种日子了,我有错吗?我手上没有血债,没有传递过任何情报,我甚至没想过要害任何人!”
“呵呵。”钱丽丽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见惯了人世间虚与委蛇之后的淡然,“可你也没有向组织坦白过任何历史问题。你在赌——赌远在台湾的于会明早就忘了你的存在,赌只要自己的身份不被人知晓,就能在这里安安稳稳干到退休,全身而退。”她顿了顿,盯着刘芬芳的眼睛,“可能吗?不可能。”
她示意姚胖子端了把椅子过来,稳稳坐下,与刘芬芳面对面,距离近得像是要谈心。
“你利用郑晓光对你的感情来掩护自己,你居然还说没有害过人?”
“不是的——”刘芬芳的声音骤然低了下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我是真想跟他结婚的……我真没想到他会……会那么做……”
“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钱丽丽语气缓了缓,像给一根绷得太紧的弦松了松手,“你就老老实实跟我说说——你是怎么枪杀闫一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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