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冰原净化（2/2）

“检测到高优先级观测行为。”他平静地陈述，“‘源渊注视’强度于三秒前提升17%，聚焦系数0.89。‘他者’关联造物能量反应同步激增，疑似进入某种‘激活预备’状态。建议加速撤离。”

话音刚落，所有人——不仅仅是拥有特殊感知的渡鸦——都感到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毫无理由的心悸！仿佛整个冰原，不，是整个天地，都被一道无法形容的、冰冷而庞大的“目光”扫过！那目光不带情绪，没有意志，却让所有被其触及的生命本能地感到自身的渺小与脆弱，如同显微镜下的微生物暴露在宇宙尺度下的审视中。

“是那个东西……”铁星牙齿打颤，他想起了在热流边界金字塔内感受到的恐怖注视。

“快走！”威龙大吼。

车队在渡鸦稳定场的庇护下，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却沿着一条被强行“平静”下来的水道，向着“方舟”基地的方向亡命疾驰。身后，那片刚刚被净化的区域边缘，随着稳定场的移开，空间的畸变和逻辑的混乱如同潮水般，开始缓慢地、试探性地重新漫延回来。而那些溃退的敌人，早已消失在重新变得光怪陆离的冰原深处。

“星港”，核心观测室。

克拉默面前的屏幕一片雪花，只有断断续续的数据流和扭曲的影像。但他死死盯着其中一个画面——那是“方舟”基地外部探测器勉强传回的、渡鸦展开稳定场净化战场的模糊影像片段。

影像中，那个悬浮的、散发微光的身影，所到之处，混乱平息，规则重塑。

克拉默的呼吸变得粗重，眼中闪烁着极度复杂的光芒——有恐惧，有贪婪，有难以遏制的狂热。

“现实稳定锚……真的是现实稳定锚！”他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控制台，“不是理论，不是猜想……他们真的造出来了！或者说……‘进化’出来了！”

他猛地转身，对身后的技术主管吼道：“不计代价！解析所有残留信号！我要那个‘锚点’的完整能量频谱！它的运作原理！它的弱点！一切！”

“可是，理事，我们的系统也受到严重干扰，自身难保……”技术主管为难道。

“那就用后备系统！用人力计算！”克拉默近乎咆哮，“这是我们等待了多久的机会！一个活的、能够对抗‘伤痕’污染的‘秩序之源’！掌握它，我们就掌握了在这片废土上建立新秩序的钥匙！甚至……是理解并超越‘织网者’和‘他者’的阶梯！”

他看向屏幕，目光仿佛要穿透遥远的距离，钉在那个灰色的身影上。

“不管你是‘渡鸦’，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克拉默低声自语，声音冰冷而坚定，“你都是我的了。”

“方舟”基地，指挥中心。

劳伦斯和顾临看着威龙小队和渡鸦安全返回的信号，以及外部压力指数在渡鸦靠近后明显回落的曲线，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基石’的初次实战效能……超乎预期。”劳伦斯看着监控画面中，那个静静悬浮在隔离区内、仿佛刚才只是进行了一次短途散步的渡鸦，语气复杂。

“但他变了，劳伦斯。”顾临低声道，眼中带着忧虑，“变得更……非人。他的逻辑，他的反应，都太……完美，太稳定了。我担心……”

“担心他失去人性？还是担心我们无法控制他？”劳伦斯接口。

“都是。”顾临苦笑，“他现在就像一件终极武器，或者说……一个活着的‘规则’。好用，但危险。而且，‘源渊’和‘他者’对他的‘兴趣’，明显更大了。”

劳伦斯沉默。他看着屏幕上，渡鸦那平静无波的面容，以及他周身那虽然微弱、却仿佛能隔绝一切混乱的灰色光晕。

“无论如何，他为我们争取到了喘息的时间，救回了威龙小队。”劳伦斯最终说道，“他是我们‘余烬’计划目前最关键的‘火种’。我们必须学会与他相处，理解他，引导他……同时，做好一切防范准备。”

他看向窗外，冰原依旧被混乱笼罩，但基地内部，因为有那个“灰色身影”的存在，暂时获得了一片宝贵的、稳定的空间。

“通知所有部门，召开紧急会议。我们要重新评估形势，制定下一步计划。‘基石’的出现，改变了游戏规则。我们必须弄清楚，这规则，是偏向我们，还是将我们引向更深的未知。”

会议通知下达，基地再次忙碌起来。而在最深处的隔离观察室，渡鸦静静地悬浮着，灰色的“目光”穿透墙壁，仿佛在“注视”着基地外那无尽黑暗中，那道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无法忽视的……“注视”。

逻辑内核平稳运行，任务列表更新：“分析外部威胁模式演变”、“优化稳定场效率”、“协助基地防御体系重构”……

自我锚点：“我是渡鸦”，稳定闪烁。

然而，在逻辑内核最深处，一个未被任何协议或锚点标记的、极其微小的“噪点”区域，随着“源渊”那持续增强的“注视”，产生了一丝几乎无法被察觉的、非逻辑的……

共鸣。

如同绝对寂静中，两根频率相同的音叉，即使相隔遥远，也会微微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