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冰下遗迹（2/2）
“‘暗裔’主力！开火！”磐石怒吼。
所有武器同时开火！能量光束、爆炸弹片、燃烧剂瞬间将通道入口和周围区域化作一片死亡火网！冲在最前面的几条粗大触须被炸断、点燃，发出尖锐的嘶鸣。通道内冲出的黑影也被凶猛的火力暂时压制。
但“暗裔”的数量似乎远超预期！它们悍不畏死，利用复杂的地形和根须化石作为掩护，从多个方向发起攻击。那些黑色触须不仅力量巨大，表面黏液还具有强烈的腐蚀性，一旦缠上装甲，便会滋滋作响地冒烟。而从通道内冲出的生物，终于露出了真容——那是一些像放大了数十倍的、甲壳上覆盖着发光菌丝和骨刺的蜈蚣与蝎子混合体，正是之前攻击“回声”小队的“掠食者”！它们动作迅捷，口器能喷射酸液，节肢锋利如刀。
战斗瞬间白热化。GTI士兵训练有素，火力强大，但“暗裔”依靠数量和地形，以及那种诡异的再生能力和不畏伤亡的疯狂，竟然一时将车队压制住了！一辆装甲车的侧面装甲被数条触须合力撕开一道口子，酸液涌入，车内传来惨叫。
“不能纠缠！撤退！向B计划集结点转移！”磐石看到形势不利，果断下令。他们的任务是回收，不是与未知生物群死磕。
车队边打边撤，利用重型武器开路。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脱离这片开阔地，退回根须迷宫时——
通道深处，那股低沉的集体嗡鸣声，陡然拔高，变成了一个清晰的、仿佛由无数个声音叠加而成的、扭曲而怪异的音节！
那音节无法用任何人类语言模拟，但听到的所有人，脑海中都强行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充满恶意的意象——“猎物……标记……归巢……”
紧接着，所有正在攻击的“暗裔”生物，动作齐齐一顿！然后，它们不再疯狂进攻，而是如同接收到了统一指令般，开始有组织地后撤，一边后撤，一边向车队投掷出一些黏糊糊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黑色囊泡。囊泡落地即炸，爆开大团粘稠的、带有追踪信息素气味的黑雾！
“它们在标记我们！”专家骇然，“那个声音……是某种群体意识？指挥节点？”
“别管了！全速撤退！启动车辆自净化系统！”磐石吼道。
车队冲破黑雾，狼狈地撤回了相对安全的根须迷宫区域。身后，“暗裔”生物没有追击，而是全部退回了那个突然出现的通道入口附近，发出持续的、威胁性的低鸣，仿佛在守卫着那里。
惊魂未定的车队在集结点停下，清点损失：一人阵亡，三人重伤，数人轻伤；一辆装甲车中度受损。
“刚才那声音……是‘暗裔’的‘王’？还是类似昆虫‘蜂后’的指挥单位？”副手心有余悸。
“更像是……一个意识集合体的‘发声’。”专家看着仪器上记录下的、那扭曲音节的声波和能量图谱，面色凝重，“这些‘暗裔’，可能不是单纯的野兽。它们有组织，有简单的交流，甚至有……‘领地’意识。那个通道了很长时间，形成了一个独特的、基于‘脉络森林’污染和‘暗裔’生物特性的……地下生态/社会系统。”
磐石沉默地听着，看着远处那片重新被黑暗和低鸣笼罩的区域。任务失败了。他们不仅没能回收任何物品，反而损失了人手，并惊动了一个可能更加麻烦的、有组织的“暗裔”群落。
“将这里标记为‘高危活性巢穴区’，数据上传总部。”他最终下令，“建议后续行动避开此区域，或需要更强大的火力准备。另外……关于那个疑似指挥节点的‘声音’，需要语言学专家和意识研究部门重点分析。”
车队带着伤员和沉重的心情，开始返航。而在他们身后，那个漆黑的通道入口，缓缓被重新“生长”出来的黑色有机质硬壳覆盖、掩埋，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那残留的、带有信息素的黑雾，和通道深处隐约传来的、持续的低沉嗡鸣，证明着这片看似死寂的化石森林之下，蛰伏着何等活跃而危险的秘密。
“磐石”分队的遭遇报告，很快被呈递到劳伦斯和顾临面前。
“‘暗裔’形成了有组织的群落……疑似存在集体意识指挥节点……地下巢穴可能有类建筑结构……”顾临看着报告，眉头紧锁，“这不像是单纯的污染衍生物，更像是一个……在‘奇点’辐射下，被扭曲催生出的、畸形的‘本土文明雏形’？或者，是‘织网者’留在这里的某些‘生态调控单位’失控变异后的产物？”
“无论是什么，它们都是一个新威胁。”劳伦斯将报告标记为高优先级，“而且盘踞在‘脉络森林’深处，那里是我们建立东部隔离带的关键区域。必须评估它们是否会对外扩张，以及……它们与森林地下的‘暗裔’主体，还有那个‘次级节点’之间的关系。”
他调出星图，看着“脉络森林”区域新标记出的那个猩红色“巢穴”图标，感觉“余烬”计划面临的挑战清单上，又增添了沉重且诡异的一项。冰原之下，不仅埋藏着古老文明的伤痕，似乎也开始孕育出属于这个伤痕时代的、扭曲而野蛮的“新生命”。
而在基地深处，“渡鸦”的隔离单元内，当关于“暗裔集体意识声音”的数据被输入主系统进行分析时，监测仪器捕捉到，“渡鸦”的脑波，在持续多日的绝对平静后，第一次出现了有规律的、轻微的波动。那波动模式，与“暗裔”声音的扭曲音节能量图谱，存在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极深层的反向共鸣。
仿佛沉睡的意识深处，有什么东西，对那来自黑暗地下的、原始的“呼唤”，产生了本能的、排斥性的“回应”。
泪石裂痕中的灰光，无声地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