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冰原集结（1/2）
七天后，永寂冰原边缘，代号“哨站零号”的联合前进基地。
极地的风如同亿万把冰刀，永不停歇地切削着灰白色的天空与无垠的冰盖。气温稳定在零下五十二度。地平线处，永不沉没的极昼太阳低悬，投下漫长而清冷的光，却无法带来丝毫暖意。
“哨站零号”如同趴在冰原巨兽背上的金属甲虫，由GTI重型运输机投送的模块化舱室拼接而成，外部覆盖着厚实的复合隔热层和主动热能伪装网。内部，则是截然不同的景象——恒温环境，忙碌穿梭的人员，闪烁的屏幕，以及弥漫在空气中的、混合了机油、臭氧与紧张期待的气息。
这里是GTI与“星港”联合行动的桥头堡。目标：定位并初步勘探“深眠之井”。
劳伦斯少将站在主控室内，面前巨大的合成屏幕上分列着数个视窗：冰原实时气象与地表震动监测；数支混合编队的侦察小队（GTI与“星港”人员混编）在外围冰裂隙区域活动的光点；以及最核心的——深层冰层声呐与重力异常扫描图谱。图谱上，一个位于冰盖下约一千七百米深处的、直径约两公里的巨大规则负重力异常区清晰可见，周围环绕着复杂的、非自然的地磁扭曲纹路。
“‘井’的轮廓基本确认。”GTI地质-遗迹联合分析团队负责人，一位面容严肃的女科学家艾莉森博士报告道，“冰层雷达显示其顶部有疑似人工加固结构，但被极厚的复理冰包裹。地磁扭曲模式与‘织网者’遗迹的次级能量屏蔽场有相似性，但更为……‘惰性’和‘内敛’。最关键的是……我们检测到微弱的、周期性的低频能量脉动，从异常区深处传来，脉动频率……与之前‘渡鸦’深度实验时，泪石记录下的、关于‘井’内部‘噩梦低语’的频段特征，存在部分重叠。”
“这意味着‘井’确实不‘安静’了。”顾临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他坐镇“星港”后方指挥中心，但数据完全同步。“脉动强度在缓慢增强，虽然增幅极其微小。我们的‘灵枢’模型推演，这种增强可能对应着内部‘裂隙’的扩大或某种封存物的活性提升。”
劳伦斯点头。时间并不站在他们这边。“工程组进展？”
“冰层钻探平台已就位，使用地热融探与非爆破震动粉碎复合技术，预计四十八小时后可抵达异常区顶部。但博士警告，任何直接物理接触都可能破坏‘井’本就脆弱的表层平衡。”一名工程军官回答。
“所以我们需要更安全的‘眼睛’先下去看看。”劳伦斯转向另一个屏幕，“‘信使’微型潜航器准备好了吗？”
“已装载最高灵敏度传感器和‘灵枢’提供的、针对‘织网者’能量特征的增强型滤波器。随时可以经由钻探孔道投放。”操作员回答。
“按计划执行。首要目标：绘制‘井’内部结构，确认能量脉动源头及‘裂隙’可视状态。严禁任何主动信号发射或物理接触。”
命令下达。基地外，巨大的钻探平台开始发出低沉的轰鸣，特制的钻头缓缓旋转，刺入万年坚冰。
基地外围，三号侦察小队巡逻路线。
威龙踩着深及小腿的积雪，透过面罩上的防眩光层，扫视着前方看似平坦、实则暗藏无数冰裂隙的苍白世界。他的小队再次与GTI人员混编，负责这片区域的巡逻与异常信号捕捉。铁砧和棱镜跟在他身后，归墟则留在基地内，与双方的感应专家一起，监控“井”可能产生的任何精神层面涟漪。
“风向东转，风速增加。注意脚下冰层回声变化。”小队中的GTI队员“冰牙”提醒道，他是极地作战专家。
通讯频道里传来其他小队断断续续的报告，一切正常。但威龙心中那根弦始终紧绷。太顺利了。克拉默提到的“灰狐”势力，还有他暗示的那个持有“残响之石”的神秘人，至今未曾露面。他们会在哪里观察？等待什么时机？
“检测到间断性宽频杂波，方位277，距离……不确定，被冰层反射严重干扰。”棱镜忽然报告，她背着的改装探测器在持续扫描无线电与能量背景噪声。
“像是……通讯泄露？还是设备干扰？”威龙问。
“不像标准制式。更……杂乱，像很多不同源头的低功率信号偶然叠加。但出现频率有上升趋势。”棱镜调整着滤波参数。
“记录，上报指挥部。继续观察。”威龙示意小队转向277方位，小心前进。
基地主控室，深夜。
第一轮“信使”潜航器已回收。传回的数据经过处理，显示在屏幕上。
画面令人震撼。冰层之下，并非单纯的空洞，而是一个无比复杂、充满非欧几里得几何感的倒锥形结构。内壁覆盖着密密麻麻、早已失去活性的暗色晶格结构，如同冻结的神经网络。锥形结构的底部深不可测，传感器在下降至约三千米深度（从冰面算起）时，因强能量干扰和未知场效应被迫折返。
就在这有限的探测深度内，他们看到了令人不安的景象：
锥形内壁多处出现黑色、蛛网般的裂纹，裂纹中渗出极其微弱的、暗紫色的能量雾霭，与“信使”携带的污染样本比对，相似度68%。
一些较大的晶格结构上，附着着缓慢蠕动、形态不定、半能量半物质态的暗影团块，它们似乎处于沉睡或停滞状态，但对潜航器经过时散发的微弱能量和信号产生了本能的、贪婪的‘趋向性’蠕动。
最深处传回的模糊声呐图像显示，底部似乎堆积着大量不规则形状的、带有金属或晶体光泽的“卵形”或“茧形”物体，大小不一，大多沉寂，但少数表面也有细微裂纹。
能量脉动的源头被锁定在锥形结构侧壁一个巨大的、被破坏的晶格节点处，那里仿佛一个溃烂的伤口，持续散发不稳定的波动。
“‘裂隙’和污染现象确认。底部物体疑似更多‘种子’或封存物。”艾莉森博士声音干涩，“那个溃烂的节点……可能是‘井’的原始控制或平衡中枢之一，现已损坏。它可能是能量脉动和污染渗出的主要源头。”
“有发现类似‘多面晶体’（逻辑之钥）的物体吗？”顾临问。
“未发现明显符合描述的独立物体。但溃烂节点周围的晶格结构，其数学排列模式出现了异常复杂的、非自然的递归镶嵌图案，其复杂程度远超‘织网者’常见设计。‘灵枢’初步分析认为，这可能是‘逻辑之钥’力量外泄或曾经存在的痕迹，或者是该区域物理-数学规则被‘钥匙’影响后留下的‘疤痕’。”顾临这边的技术主管回答。
逻辑之钥不在这里，但它的“影子”或“伤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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