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绝境反噬（2/2）
这声音并不大，却仿佛带着奇异的魔力，穿透了能量湮灭的余波，清晰地传入每个人（以及命运）的耳中。
命运那即将遁走的灵光猛地一滞，如同被冻结了一般。祂难以置信地、缓缓地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里，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三道身影，不急不缓地，从虚无中迈步而出。
左边一人，身姿挺拔，黑发红眸，面容冷峻，周身缭绕着令人心悸的气息——将臣。
右边一人，容颜绝世，眉宇间带着悲悯与威严，周身流淌着造化与毁灭交织的奇异道韵——女娲。
而居中一人，让所有人，包括摇摇欲坠的波旬元神、奄奄一息的瑶池元神，以及刚刚还在狂笑的命运，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个青年，面容俊朗，眼神深邃平静，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近乎漠然的弧度。他穿着简单的现代服饰，与周围毁天灭地的景象格格不入，但身上那股渊渟岳峙、仿佛能吞纳一切、又仿佛超脱一切的气息，却让任何看到他的人，都无法忽视。
乔奢费！
那个本该在先前大战中死于马叮当之手的，他竟然完好无损地出现在这里，而且气息悠长，深邃如海，哪里有一丝一毫受伤的样子？甚至，比之前所见，更加深不可测！
而他身旁的将臣与女娲，同样气息完满，目光清明，哪有半分重伤垂死的模样？
“你们……你们没死？！这不可能！我明明感应到……”命运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颤抖，那是阴谋破产、落入更大陷阱的惊怒与恐惧！天书的感应不会错，祂明明“看到”也“感知”到这三人的气息彻底消散了！怎么会……
“看来，你对天书的掌控，也没那么彻底。”乔奢费淡淡开口，目光平静地看向命运那团惊恐颤抖的灵光，“或者说，你太过自信，自信到以为看透了一切定数。”
将臣咧嘴一笑，露出尖锐的犬齿：“演戏嘛，总要逼真一点。不然，怎么能骗过你这只狡猾的老鼠，让你心甘情愿地跳进最后的笼子？”
女娲没有说话，只是悲悯地看着瑶池圣母那残破的元神，又冷冷地扫过命运的灵光。
赌输了！全盘皆输！命运瞬间明白了。乔奢费三人的“死”，根本就是一个局！一个为了引祂彻底现身，为了创造刚才那绝杀一击机会的、将祂也计算在内的惊天大局！而祂，自以为掌控一切，却成了局中最可笑的小丑！
“不——！！！”命运发出绝望而癫狂的嘶吼，那团灵光剧烈波动，三书虚影随之明灭不定，“既然不给我活路，那我们就一起死！一起为这肮脏的世界陪葬吧！”
极致的恐惧与绝望，化作了同归于尽的疯狂！命运的灵光骤然膨胀，散发出极不稳定的毁灭波动，缠绕在其周围的天、地、人三书虚影光芒大放，彼此间的联系变得狂暴而混乱，一股毁天灭地、仿佛要将三书本源连同这个世界一起彻底引爆的恐怖气息，疯狂酝酿！
“不好！祂要自爆三书！”伏羲勉强提气，骇然惊呼。三书蕴含此界本源，一旦被命运疯狂引爆，后果不堪设想，恐怕整个地球，甚至这片空间都会彻底湮灭！
然而，就在命运因恐惧而疯狂，因疯狂而决意引爆三书，却又因那同归于尽的绝然与对“存在”本身消亡的极致恐惧之间，产生了一丝连祂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细微到极致的——迟疑。
引爆三书，等同于彻底抹去自身存在的一切痕迹，是真正的、彻底的消亡。哪怕疯狂如命运，在最后关头，面对这终极的虚无，依然本能地产生了一丝犹豫。
这一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迟疑，在真正的生死搏杀中，便是致命的破绽！
“吼——！！！”
一声虚弱却充满了无尽暴戾、怨恨与吞噬欲望的咆哮，猛地响起！是波旬！是那个肉身崩毁、只剩下暗淡元神的波旬！
就在命运因乔奢费三人出现而心神失守、因绝望而疯狂、又因恐惧而迟疑的这电光石火之间，波旬那原本摇摇欲坠、近乎透明的元神，不知从哪里涌出了最后的力量，或者说，是那源自阿修罗血脉深处、对“吞噬”、对“进化”、对“强大”最本能的渴望，压过了一切！他的元神化作一道微弱的、却快如闪电的血色流光，无视了那狂暴酝酿的三书毁灭气息，如同疯狗扑食，又如同飞蛾扑火，狠狠地撞进了命运那团膨胀的灵光之中！
“蝼蚁！滚开！”命运惊怒交加，想要震开波旬的元神，但波旬的元神却如同跗骨之蛆，死死缠住了祂，并且张开“嘴”，疯狂地撕咬、吞噬着命运灵光中蕴含的本源力量与规则碎片！
这不是法术的比拼，这是最原始、最野蛮、也最凶险的元神吞噬与反吞噬！波旬在绝境中，凭借阿修罗的本能，要强行吞噬“命运”！
“啊——！痛煞我也！你这魔头！松口！”命运发出凄厉的惨叫，灵光剧烈翻滚。波旬的吞噬，虽然微弱，却直接作用于祂最核心的灵体本源，痛苦无比，更严重干扰了祂引爆三书的进程！
就是现在！
乔奢费眼中精光一闪，一直负在身后的右手伸出，对着那因命运灵光剧烈波动而同样不稳、光芒明灭不定的天地人三书虚影，凌空一抓！
“三书，归位。”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股玄奥莫测、仿佛超脱了此界规则的力量，从乔奢费掌心弥漫而出。那原本狂暴躁动、即将被命运引爆的三书虚影，如同被无形的大手安抚，又仿佛遇到了真正的主人，挣扎了几下，便乖乖地脱离了命运灵光的掌控，化作三道流光，投向乔奢费的手中，没入他的掌心，消失不见。
失去了三书，命运灵光的气息瞬间暴跌，惨叫声也戛然而止，只剩下无尽的怨毒与惊恐。
乔奢费没有理会疯狂互噬的命运与波旬，也没有去看瑶池圣母那残破的元神，更没有在意远处惊愕的众人。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落在与命运灵光死死纠缠、互相撕咬吞噬的波旬元神之上，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
他知道，对波旬而言，这既是前所未有的危机，也是万古难逢的机缘。吞噬“命运”这等掌控部分天道规则的存在，若成功，波旬或许便能真正补全自身，突破那层桎梏，成为那传说中无形无相、自在演化、以众生心念欲望为食粮的——真正的他化自在天魔王。
只是，这吞噬的过程，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是被命运反噬，魂飞魄散，或者二者同归于尽，化为最本源的规则碎片消散。
一切，就看波旬自己的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