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锦衣卫（2/2）

林风主要关注军中部分：“条陈规定对高级军将侦查需特批，且与枢密院情报共享，此点甚好。可避免干扰军务，亦可形成合力。只是这锦衣卫人员从军中遴选……需制定更细的规程，避免影响军队建制与士气。”

陈廷敬则道：“经费审计与内部纪纲所之设，至关重要。审计司可定期核查其账目，防止其借特殊经费之名行贪腐之实。”

那位一直沉默的“李统领”，此时终于抬起头。他年约四旬，面容平凡，唯有一双眼睛异常沉静锐利，仿佛能洞察人心最幽微之处。他便是皇帝属意的首任锦衣卫指挥使人选，李重。他曾是黄巢早期亲卫队长，后转入军中负责斥候侦察，屡立战功，性格沉稳寡言，忠诚毋庸置疑，且对侦缉、情报事务有独到见解。

李重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臣若蒙陛下信任，执掌此任，必恪守章程，严守边界。锦衣卫当为陛下之耳目，朝廷之利刃，亦为法度之卫士。其锋芒所指，必是危害社稷之蠹虫，而非朝堂正臣。内部纪律，臣将亲自督察，凡有越矩者，严惩不贷。”

黄巢听罢众人意见，缓缓道：“诸卿所虑，章程条陈已尽力回应。锦衣卫之设，非常例，乃应对非常之需。其存在本身，便是威慑；其运作，必须在法度与监督之下。李重。”

“臣在。”

“命你为锦衣卫首任指挥使。即日起，依此条陈，秘密筹建。首要之务，并非外派侦缉，而是内部整训与建章立制。人员选拔，宁缺毋滥，首要忠诚，次重才干。纪纲所人选，朕会亲自指定。半年之内，朕要看到一支纪律严明、熟知章程、懂得如何在内律与外法框架下行事的精锐，而非一群只知舞爪张牙的虎狼。”

“臣，领旨！必不负陛下重托！”李重单膝跪地，沉声应道。

“程卿、林卿、陈卿，”黄巢又看向其他重臣，“联席会议章程，即日生效。都察院、枢密院、户部（审计司），需尽快调整内部流程，指定固定联络人员，与……锦衣卫建立初步对接机制。整合之初，难免磕绊，望诸卿以国事为重，精诚协作。”

“臣等遵旨！”

至此，“锦衣卫”这个在暗中酝酿多时、曾引发朝堂不安与激烈争论的新生机构，终于在重重制约与清晰规范下，正式获得了其“合法”身份与行动框架。它不再是可能失控的幽灵，而是被嵌入“联席会议”这个新型权力协调与监督体系中的一把特制钥匙，专门用于开启那些常规监察手段难以触及的、最坚固也最危险的锁。

消息并未大张旗鼓地公布，但通过特定的渠道，长安高层很快知晓了“锦衣卫”已获准设立、并受严格章程约束的消息。有人松了一口气，觉得皇帝终究听取了谏言，未让监察之权彻底脱缰；有人则更加警惕，因为一把被套上锁链的利刃，终究还是利刃；更多的人，则是带着复杂的心情，开始重新评估自己在新格局下的位置与风险。

数日后，皇城西北角一处原本废弃的官署被悄然修缮、封闭，挂上了没有任何标识的匾额。内部，李重开始了紧张而秘密的筹建工作。第一批经过严格筛选的骨干从各地悄然汇聚于此，接受训导，学习章程，进行模拟演练。纪纲所的人也很快到位，开始了独立的监督。

而在宣政殿，黄巢看着第一批报备至联席会议的、关于锦衣卫筹建进展及人员初步背景审查的报告，目光深远。他知道，自己放出了一条经过严格训练的“獒犬”。它能否在错综复杂的政治丛林中，精准地嗅出猎物而又不伤及无辜，能否在权力的诱惑与严苛的纪律间保持平衡，能否真正成为巩固皇权、推行新政、扞卫国家安全的有力工具，而非反噬自身的怪兽，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开平二年的夏天，就在这柄名为“锦衣卫”的双刃剑悄然出鞘的寒光中，拉开了序幕。朝堂上下，因刘七案和整风诏而紧绷的神经，并未因此而放松，反而因这个新变量的加入，变得更加微妙、紧张，充满了山雨欲来前的压抑与期待。未来的历史，必将因这个机构的出现，而增添无数诡谲、血腥与扑朔迷离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