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天下惊（2/2）

“大哥，黄巢那厮倒走了狗屎运！占了广州，这下富得流油了！咱们是不是也……”麾下大将尚君长舔了舔嘴唇，眼中满是贪婪。

王仙芝哼了一声，将简报揉成一团：“富？也得有命享！岭南瘴疠之地，唐廷岂能容他安稳？我等根基在中原，流动作战，方是正道。扎下根，就成了靶子！”话虽如此，他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复杂神色，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波动——是嫉妒，是不安，还是隐约的后悔？

江淮、江南的豪商巨贾，特别是那些与海外贸易相关的家族，反应则更加直接和微妙。广州陷落，航道是否安全？与番商的贸易是否会中断？新的统治者黄巢，会如何对待海商？市舶司的新规矩是真是假？无数信使、代理人开始秘密南下广州，打探消息，评估风险，寻找新的利益机会。一些胆大或与唐廷关系不那么紧密的商人，甚至开始尝试与广州市舶司接触。

而潜伏在各地的野心家、失意文人、苦于苛政的平民，在听闻“天补平均大将军”真的在岭南打下了一片天地，还颁布了“均田”、“轻税”等新政（虽然传闻未必完全准确）后，心中那点原本微弱的火星，似乎被吹亮了些许。“或许……这世道，真能变一变？”类似的念头，在帝国无数暗流涌动的角落滋生。

岭南，广州。

黄巢站在新修缮的城楼之上，远眺北方。江风浩荡，吹动他猩红的披风。他手中也有一份情报汇总，上面简略记录了长安朝争、各方反应的一些风声。

“天下惊……”他低声重复着这个即将成为本章回目标题的词，嘴角泛起一丝冷峭的弧度。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不仅要惊，还要让他们怕，让他们乱，让他们彼此猜忌，行动失措。唐廷中枢越犹豫不决，周边藩镇越观望自保，其他义军越心思浮动，他消化岭南、积蓄力量的时间窗口就越宽敞。

“还不够。”黄巢对身旁的林风道，“要让他们更‘惊’。靖海营第一艘船下水时，把消息放出去，就说我们要造可载千人的巨舰。新政中关于‘均田’、‘减赋’的条款，想办法让北边的流民也知道。还有，告诉陈望之，对前来试探的番商和大唐商人，可以再客气些，条件可以再优厚些。我们要让天下人知道，广州不仅打下来了，还会变得比以前更繁荣，更公平，更有力量！”

“是！”林风眼中燃起火焰。

黄巢的目光再次投向北方，越过万水千山，仿佛看到了那座在秋风中瑟瑟发抖的长安皇城，看到了那片更加广阔、也更加混乱的中原战场。

岭南初定，天下已惊。但这只是序幕。他的舞台，从来就不止于岭南。

旌旗十万斩阎罗的第二卷，在天下震惊的目光中，缓缓合上最后一页。而更加血火交织、关乎帝国命运终章的第三卷——天街踏尽公卿骨——已然在历史的暗涌中，悄然翻开了扉页。

江涛拍岸，声如闷雷，仿佛在为新篇章的开启，敲响战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