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交易（2/2）

“如何交换？”石彪直截了当地问。

接下来，便是一场激烈的讨价还价。赵璋代表襄邑，既要换取急需的铁和燃料，又要顾及自身物资的有限，还要考虑不能将价格压得太低损害生产者（工造司、民屯）的积极性。石彪则力求用最少的铁炭，换取最多的盐和农具。

孟黑虎在一旁偶尔插话，用他的江湖经验打着圆场，也确保交易不偏离盐铁司的利益范围。鲁方则更关注铁料和石炭的具体品质与运输细节。

最终，经过近一个时辰的磋商，双方达成了初步协议：襄邑以一定比例的食盐、农具和布匹，交换黑石堡的生铁锭、粗铁料和石炭。具体交换比例、运输方式、交货时间地点等细节，还需进一步敲定。但一个基于各取所需的交易框架，已然建立。

“少堡主，”交易大致谈妥，气氛缓和，赵璋看似随意地提起，“听闻黑石堡左近，亦有百姓生活困苦，赋役沉重？我冲天大将军有言，‘均平富，等贵贱’，非止于襄邑一地。若黑石堡百姓有所需，我襄邑之粮种、农技，甚至这借贷之法，未必不能惠及邻邦。”

石彪闻言，心中一震。他听懂了话外之音。这不仅仅是物资交易，更是一种政治姿态和理念的输出。黄巢的目光，并不局限于襄邑一城。

他打了个哈哈，敷衍过去：“赵先生所言，某记下了。此事……还需禀明家父定夺。”但眼神中的警惕与深思，却愈发浓重。

首次“官方”交易，在微妙而务实的氛围中结束。石彪带着样品和初步协议，离开了襄邑。他带走的，不仅是交易的可能，更是关于襄邑实力、政策乃至野心的第一手信息。

消息很快在黑石堡及周边区域传开。襄邑有盐，有改良农具，有相对公平的交易，还有那听起来惊世骇俗的“均平”口号。对于饱受唐廷和本地豪强双重压榨的底层民众和部分小有产者而言，这无疑是一个极具诱惑力的信号。

此后数日，开始有零星的、胆大的行商或附近村落的代表，试探着来到“互市监”，用粮食、草药、皮货甚至手工制品，交换他们急需的盐、铁针或一小块农具。交易规模虽小，却如同涓涓细流，悄然改变着襄邑与周边地区的关系。

黄巢站在修缮过的城楼上，望着城外通往东南方向的道路。他知道，这场交易，只是一个开始。它打开的，不仅仅是一条物资通道，更是一扇让外界窥探、评估，甚至可能选择加入的大门。

“冲天”的事业，需要盟友，需要资源，更需要将其理念传播出去的渠道。交易，便是这渠道之一，它比刀剑更温和，却也更具渗透力。

暗流之中，新的支流正在汇集，悄然改变着这片土地上的力量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