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陈医生上线(1/2)
夜色深沉,顾魏那边的手术果然进行得并不轻松。
陈一萌临睡前收到他一条简短的报备信息:「病人情况复杂,手术还在进行,今晚估计回不去了,直接在值班室歇会儿。勿念。」
她回了句「好,注意休息」,便将手机放在床头。
没有他在身边,大床显得空荡,但心里却因为父母就在隔壁而格外踏实。
第二天清晨,陈一萌生物钟准时醒来,天色刚蒙蒙亮。她走出卧室,却意外地发现父母都已经起来了。厨房里亮着灯,传来轻微的锅具碰撞声和米粥的清香。
只见父亲陈建新系着那条他们买回来还没用过的围裙,正站在灶台前,小心翼翼地搅动着小锅里的粥,动作虽不熟练,却格外认真。母亲林习悦则在旁边洗着水果,听到脚步声回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醒了?快去洗漱,粥马上就好。”
陈一萌有些过意不去:“爸,妈,你们怎么起这么早?还让你们动手做早餐。”
“这有什么,”林习悦擦干手,走过来,“我们年纪大了,觉少。看你冰箱里空荡荡的,就剩几个鸡蛋和一把米,还有你爸带来的那点酱菜,正好凑合煮个粥,煎几个鸡蛋。”
这时,陈建新也关掉火,端着热气腾腾的粥锅转过身,接口道:“一会儿你早点去医院,给小顾送点早饭过去。他熬了一夜,手术又耗神,不吃点热乎的不行。”
陈一萌心里暖暖的,但还是说:“我今天调休了,本来就想在家陪你们逛逛的。”
“不用陪我们,”林习悦立刻摆手,“工作要紧,照顾小顾更要紧。我和你爸自己出去转转就行,正好熟悉熟悉你们小区周边,看看还缺什么日常用的,我们顺手就买了。”她说着,略带调侃地补充,“你家这冰箱,再不填充点东西,都快成摆设了。”
陈一萌被母亲的话逗笑了,也知道这是父母体贴他们工作辛苦,用他们自己的方式在支持和照顾这个小家庭。她没再坚持,点点头:“那好,我一会儿就去医院。谢谢爸,谢谢妈。”
“跟自己爸妈客气什么。”林习悦笑着推了她一把,“快去洗漱,趁热吃。我给小顾也装一份在保温盒里。”
清晨的阳光透过厨房的窗户洒进来,照亮了空气中浮动的粥米香气,也照亮了这寻常又温暖的烟火气息。陈一萌看着在厨房里忙碌的父母,心中充盈着幸福感。
新婚后的第一个节日,虽然开端有点小插曲,但这份家人之间无言的默契与支持,比任何形式都更让她觉得踏实和圆满。
洗漱完毕,陈一萌走进餐厅,桌上已经摆好了清粥、煎蛋、一小碟特意从北京带来的酱菜,还有切好的苹果。简单的早餐,却因为有了“家”的味道而显得格外诱人。
她快速吃完,林习悦已经将一个深蓝色的保温饭盒装好递到她手里:“粥多装了些,酱菜也单独放了一小格,让他多少吃点。熬完夜胃口可能不好,但空着肚子更伤身。”
“知道了妈,还是您想得周到。”陈一萌接过沉甸甸的饭盒,心里也沉甸甸地装满了暖意。
“快去吧,路上开车小心。”陈建新也在一旁叮嘱。
陈一萌点点头,拎着饭盒和自己的包出了门。
清晨的医院,经历过夜的沉寂,正重新恢复白日的繁忙。陈一萌直接去了消化外科病房区,轻车熟路地走向医生值班室。她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略显疲惫的“请进”。
推开门,只见顾魏正坐在靠窗的椅子上,身上还穿着洗手服,外面随意套着白大褂,眼下的淡青色显而易见。他正对着电脑屏幕查看术后影像资料,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是她,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被温柔的笑意取代。
“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
“来查岗,”陈一萌走过去,将保温饭盒放在他面前的桌上,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顺便奉林教授和陈院士之命,给你送‘爱心早餐’。”
顾魏看着那个保温饭盒,微微一怔,眼底的疲惫仿佛被驱散了些许。“爸妈准备的?”他语气里带着受宠若惊的暖意。
“嗯,他们一早起来做的,说你熬了夜,必须吃点东西。”陈一萌在他旁边的椅子坐下,示意他,“快趁热吃。病人情况怎么样?”
顾魏一边打开饭盒,粥米温热的香气弥漫开来,他深吸了一口,这才回答:“手术到凌晨四点,总算把命保住了。急性坏死性胰腺炎,腹腔感染很重,粘连得一塌糊涂,剥离花了不少时间。”
他舀起一勺粥送进嘴里,温热软糯的粥滑入胃里,带来实实在在的慰藉。“现在生命体征算稳住了,但后面还有感染关、营养关要过。”
陈一萌看着他疲惫却依旧专注的神情,听着他言简意赅却信息量十足的病情分析,心里既心疼又充满了作为同行和妻子的理解。她没有多说安慰的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吃早餐。
这时,值班室的门被推开,严秉君顶着两个更夸张的黑眼圈走了进来,看到顾魏在吃东西,又看到旁边的陈一萌,愣了一下,随即扯出个笑容:“哟,陈医生来送温暖了?太好了!顾医生可是我们科的大功臣,昨晚要不是他,我真搞不定。”
“少来这套。”顾魏头也没抬,继续喝粥,“下次这种病人,早点叫我会诊。”
“是是是,谨遵领导教诲。”严秉君嬉皮笑脸地应着,又对陈一萌说,“陈医生,你放心,我这就把顾医生今天的普通门诊和杂事都揽了,让他吃完赶紧回去补觉!”
陈一萌对严秉君点点头:“谢谢严医生。”
然后看向顾魏,语气不容商量,“听到了?吃完就回家,睡觉。爸妈那边有我。”
顾魏这次没再坚持,他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需要休息,也享受这种被家人“安排”的温暖。他点了点头,加快了喝粥的速度。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明亮,透过值班室的窗户,照在顾魏身上,也照在那个普通的保温饭盒上。这只是一个寻常的清晨,一次寻常的送餐,却交织着职业的担当、家人的挂念和夫妻的默契,构成了他们生活中最坚实、最温暖的底色。
陈一萌刚把顾魏吃完的保温饭盒收拾好,值班室的门又被敲响了。院长助理探进头来:“顾医生,院长办公室来电,说高院长请您现在过去一趟,问问德国项目进展的事。”
顾魏闻言,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他放下勺子,对陈一萌露出一个“你看,就是这样”的无奈表情,随即站起身。
“我马上过去。”他对护士说完,又看向陈一萌,“你先回家陪爸妈,我这边结束就回去。”
陈一萌看着他眼下的青黑和眉宇间强行压下的疲惫,心里叹了口气,但面上只是点点头:“没事儿,我等你。”
顾魏匆匆离开了。
陈一萌留在值班室,将他略显凌乱的桌面简单归整了一下,把那件带着消毒水和淡淡汗意的洗手服单独装进袋子里准备带回家洗。
看着他空荡荡的座位,她心里忍不住感慨:她家小顾,这台高效运转的“医疗机器”,实在是太需要停下来加点油、降降温了。
这一等,就等了将近两个小时。期间她处理了几条自己科室的工作信息,又和母亲通了电话,得知他们老两口已经出门“探索”周边环境兼采购去了。
当顾魏再次推开值班室的门时,陈一萌明显感觉到他整个人的状态比早晨更加低沉。早晨是带着完成高难度手术后的疲惫但尚有精神支撑,而现在,那层支撑仿佛被抽走了。
他脸色有些发白,嘴唇也缺乏血色,眉头紧紧拧着,走进来后几乎是一言不发,直接瘫坐在了椅子上,身体微微后仰,靠住了椅背,闭上了眼睛。
陈一萌立刻放下手机,心头一紧,快步走到他身边。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她声音放得很轻,但带着不容错辨的关切。
顾魏依旧闭着眼,抬起手,用食指和拇指用力按压着两侧的太阳穴,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痛苦:“头疼……跳着疼。”
一听“头疼”,陈一萌的神经立刻绷紧了。作为神经外科医生,她对这两个字有着超乎常人的敏感和警惕。尤其是顾魏有过心脏手术史,虽然恢复良好,但任何不适都不能掉以轻心。
她瞬间进入了专业状态,语气冷静而清晰,仿佛不是在关心丈夫,而是在询问病人:“具体哪个部位疼?太阳穴,后枕部,还是整个头部胀痛?”具体什么样的疼法?搏动性,还是持续性钝痛、刺痛?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突然发作还是逐渐加重?有没有伴随症状?比如恶心、畏光、畏声、视力模糊或者肢体麻木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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