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被解封的顾医生（2/2）
而相隔不远的神经外科，气氛则有些微妙。几个小护士和年轻医生私下交换着眼神，窃窃私语。
“哎，发现没？陈老师今天心情好像特别好？”
“是啊是啊！刚才15床家属那么难缠，问个没完，陈老师居然一点都没不耐烦，还笑着解释了好几遍！”
“何止啊！我刚才送病历过去，看到她居然在哼歌！虽然很小声，但我绝对听到了！”
“天呐！冰山女神融化啦？是因为咱们院草顾医生吗？”
清冷系女神陈一萌今天嘴角那抹若有若无、却持续存在的柔和弧度，成了神外一道罕见的风景线，比任何疑难手术的成功更让大家感到好奇和兴奋。
时钟的指针刚刚精准地滑过六点，下班时间到。消化外科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毫不客气地“哐当”一声推开。
陈明那颗脑袋探了进来，脸上挂着“讨债”般的灿烂笑容，声音洪亮，瞬间打破了办公室下班的宁静：“走走走！老顾！吃饭去！速度速度！哥们儿中午就没吃饱，就等着晚上这顿呢！你请客啊，别想赖账！”
他一阵风似的卷进来，身上还穿着白大褂，显然也是刚结束工作就直奔这里。目光在办公室里一扫，精准定位到刚关上电脑的顾魏。
顾魏抬起头，看着陈明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
他还没开口，陈明已经蹿到了他办公桌前，手指“哒哒”地敲着桌面催促：“快点快点！换衣服！我都跟萌萌女神说好了，她那边手术收尾，马上下来跟我们会合！地方我都选好了，就新开的那家日料放题，咱俩必须把本吃回来！”
他那副“吃大户”的架势摆得十足，眼睛里闪烁着吃货的光芒，仿佛等的不是一顿饭，而是一场战役。
顾魏被他催得没办法，只好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急什么，又没人跟你抢。”
“怎么不抢？我跟你说，那家店火爆得很，去晚了就得排队！”陈明一边说着，一边眼尖地看到顾魏桌上那份王主任签字的超声报告，立刻拿起来飞快地扫了一眼，看到那句“恢复情况远超预期”和各项良好的指标，脸上笑容更盛，用力一拍顾魏的后背，“可以啊！果然人逢喜事精神爽，心脏都格外争气！今晚必须好好庆祝！不醉不归……哦不对，你不能喝，那你看着我喝！”
顾魏被他拍得咳了一声，没好气地夺回报告收好：“你安静点行不行？”
“不行！高兴嘛！”陈明搂住他的肩膀，半推着他往外走，“哥们儿这是替你高兴！走走走，别磨蹭了，估计我女神都快到门口了！”
两人拉拉扯扯地走出办公室，正好碰到也刚收拾好东西的杜文俊。
“哥，陈医生，下班啦？”
“下班下班！文俊一起去啊？你哥请客！”陈明立刻发出邀请。
杜文俊笑着摆手：“不了不了明哥，我晚上有约了。恭喜哥啊复查结果这么好！”
顾魏点点头：“谢谢，玩得开心。”
告别杜文俊，两人走到电梯口，电梯门一开，里面站着的正是刚脱了刷手服、换回常服的陈一萌。她看到勾肩搭背的两人，尤其是活力四射的陈明，忍不住笑了：“这么准时？”
“那必须的！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陈明抢先答道，挤进电梯，还不忘吐槽顾魏，“要不是我催着，你们家这位还能再磨蹭半小时！”
顾魏懒得理他，走到陈一萌身边，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包，低声问：“累不累？”
“还好。”陈一萌摇摇头，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看到他眼底的轻松和笑意，自己脸上的笑容也更明媚了些。
陈明在一旁看着这两人之间无声流淌的默契和关心，故意打了个哆嗦：“哎哟喂，这电梯里怎么突然这么甜腻腻的？考虑一下单身人士的感受行不行？”
顾魏和陈一萌相视一笑，都没接他的话。
电梯抵达一楼。
陈明一马当先冲出去，像个急行军指挥官一样挥手：“快！目标日料店！出发！”
夕阳的余晖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陈明在前头走着，嘴里还在不停规划着待会儿要先点哪几种刺身；顾魏和陈一萌并肩跟在后面，听着陈明夸张的“作战计划”，偶尔相视一笑，手指在身侧悄悄勾在一起。
检查结果的安心，好友的插科打诨，爱人的陪伴，以及一顿即将到来的、充满烟火气的晚餐，所有这些最平凡的点滴，共同汇聚成了生活最温暖动人的模样。未来的路还很长，但此刻，夕阳正好，微风不燥，一切都刚刚好。
新开的日料放题餐厅果然如陈明所说，人气火爆。幸好他提前定了位置，三人绕过门口排队的人群，直接被引到了一处相对安静的卡座。
刚一落座，陈明就迫不及待地抓过菜单，眼睛放光，手指如同点钞机般在那些昂贵的刺身、寿司、烤物上飞速划过，对着服务员一口气报出一长串菜名，末了还强调：“先这些，不够再点！饮料要清酒，给我上你们这儿最好的！给他们俩……”
说完，他指了指顾魏，“来壶热的玄米茶就行。”
服务员忍着笑记录完毕，躬身退下。
陈明这才心满意足地往后一靠，目光在对面两人身上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顾魏脸上，摸着下巴，故作深沉：“嗯，气色确实不错，红润有光泽。看来王主任没骗人，你这心脏现在是马力十足啊！”
顾魏懒得搭理他的调侃，自顾自地给陈一萌烫洗着茶杯餐具。陈一萌则笑着接口：“托你的福，安排得这么周到。”
“那是！”陈明立刻顺杆爬，得意地扬起下巴，“哥们儿出马，一个顶俩！从堵门接送，到权威检查，再到庆功宴安排，一条龙服务，就问你们满不满意？”
“满意，非常满意。”陈一萌从善如流地点头，配合着他的演出，“回头给你送面锦旗，就写‘心内科之光，媒人界翘楚’怎么样？”
“哎！这个好！就这么说定了！”陈明一拍大腿，乐得见牙不见眼。
说笑间，菜品开始陆续上桌。晶莹剔透的刺身拼盘、色泽诱人的烤鳗、精巧的寿司卷……很快摆满了桌面。陈明果然不负众望，甩开膀子大吃起来，一边吃还一边点评，忙得不亦乐乎。
顾魏吃得不多，大多时候是帮陈一萌布菜，偶尔夹一两片自己感兴趣的。他的目光时常落在陈一萌身上，看着她因为美食而微微眯起的眼睛，看着她和陈明斗嘴时生动的表情，看着她无名指上那枚在餐厅灯光下偶尔闪光的戒指，心底那片柔软的角落就被填得满满的。
经历过大病初愈的脆弱，经历过复查前的隐秘担忧，此刻这种健康、安稳、充满烟火气的平凡幸福，显得尤为珍贵。
“哎，说真的，”陈明灌了一口清酒，脸色微红，话也多了起来，他看向顾魏，语气难得正经了几分，“老顾，这下彻底放心了吧？以后就能甩开膀子干活了？你们刘主任是不是也该给你加点担子了？”
顾魏放下筷子，端起玄米茶喝了一口，语气平和：“循序渐进吧。手术权限肯定会慢慢恢复，但像以前那样拼命是不可能的了。”他说着，看了一眼身边的陈一萌，意有所指，“现在有人管着了。”
陈一萌接收到他的目光，微微一笑，夹了块鲜甜的牡丹虾放到他碟子里：“有自知之明就好。”
陈明看着这两人旁若无人的眼神交流，酸得直咧嘴：“哎哟喂，又来了又来了！吃顿饭都不忘撒狗粮！考虑一下孤寡老人的感受行不行？”
他故作伤心状，随即又眼睛一亮，“不过话说回来，老顾你这身体也好了，名分也定了，是不是该考虑下一步人生大事了？比如……把证领了？婚礼办了？啥时候生个娃给我玩玩？”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顾魏和陈一萌都愣了一下。顾魏耳根微微发热，轻咳一声，没有立刻回答。
陈一萌倒是比他镇定，瞥了陈明一眼：“你怎么比我们家催婚的七大姑八大姨还急？”
“我这不是替你们着急嘛！”陈明理直气壮，“你说你们俩，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不赶紧绑死了，万一哪天又跑掉一个，再来个七年，谁受得了？”
虽然是用玩笑的语气说出来的，但话里的关切却是真实的。顾魏和陈一萌都沉默了片刻，想起了那分离的七年，其中的煎熬与等待，只有他们自己最清楚。
顾魏伸出手，在桌下轻轻握住了陈一萌的手，指尖相交，戒指冰凉的触感彼此传递。他抬起头，看向陈明，眼神认真而平静：“不会再有七年了。”
简单的几个字，却重若千钧。
陈明看着他眼中的笃定，又看看两人紧握的手，忽然笑了起来，端起酒杯：“行！有你这句话就行！来，为了不再有七年，为了长长久久，走一个！”
顾魏以茶代酒，陈一萌也端起茶杯，三人杯子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顿庆功宴吃了很久，陈明充分发挥了他“吃回本”的战略方针，几乎把菜单上的特色菜点了个遍。顾魏和陈一萌则更多的是在享受这种放松的氛围和好友的陪伴。
结束时，窗外已是华灯璀璨。陈明喝得有点多，走路都有些晃悠，却还坚持要自己打车回去，拍着胸脯说“没醉，清醒得很”。
顾魏和陈一萌不放心，帮他叫了代驾，看着他安全上车离开，才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夜晚的空气微凉，带着城市特有的气息。坐进车里，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只剩下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顾魏没有立刻发动车子，他转过身，看着副驾驶上的陈一萌。餐厅柔和的光线似乎还残留在他眼底，让他平日里冷峻的轮廓显得格外温柔。
“今天很开心。”他低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方向盘。
“嗯。”陈一萌侧头看着他，嘴角弯起，“是因为检查结果？还是因为陈明？”
顾魏想了想，认真回答：“都有，但最重要的是，”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深邃地望进她眼里，“是因为你一直在。”
陈一萌的心像是被温水泡了一下，又软又暖。她倾身过去，在他唇角轻轻印下一个带着茶香的吻。
“回家吧，顾先生。”
“好，回家，顾太太。”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载着满心的安稳与幸福，驶向他们共同的未来。检查结果的圆满，为过去的艰难画上了一个句号，也为他们崭新的人生篇章，揭开了更加明亮温暖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