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八卦（1/2）
第二天，华清医院神经外科的护士站。
如同每一个忙碌的早晨一样，充斥着交接班的低声交谈、病历车推过的轱辘声、以及电话铃声和呼叫器的此起彼伏。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咖啡和早餐包点混合的独特气味。
几个刚结束夜班或者早早到岗的年轻护士和实习生凑在一起，趁着主治医生们还没开始大规模查房的空隙，一边整理着护理记录，一边压低声音，兴奋地交换着最新的“情报”。
“哎，你们听说了吗？昨天下午，消化外科那位‘院草’顾医生，居然跑到手术室门口等人了！”一个圆脸小护士眼睛发亮，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里面的激动。
“真的假的？等谁？还能等谁？肯定是等咱们陈医生啊！”另一个短发护士立刻接话，一副“这还用猜”的表情。
“我的天！真的是等陈老师啊？我还以为是瞎传的呢！”一个实习生小姑娘捂住了嘴，满脸的不可思议，“顾医生唉！那个传说中高冷得像冰山、除了病人和手术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顾一刀？居然会亲自跑来手术室门口接人下班？”
“可不是嘛！听说顾医生当时穿着白大褂就来了，站在那儿望眼欲穿的，一看就是等了很久！”圆脸小护士补充着细节，仿佛亲眼所见。
“这也太甜了吧！冰山融化只为一人啊！”实习生小姑娘捧着脸，眼睛都快变成心形了，“所以他们俩到底什么关系啊？之前就老看见他们一起上下班，还以为只是顺路或者关系好……”
“肯定是谈恋爱了啊！这还不明显？”短发护士笃定地说，随即又摸着下巴，露出一点疑惑，“不过……也没见他们有什么特别亲密的举动啊？顾医生那张脸，对着陈老师好像也没什么笑容……会不会是咱们想多了？万一只是……特别好的朋友？”
“好朋友能急吼吼跑手术室门口等着？你看顾医生像是会做这种‘无聊’事的人吗？”圆脸小护士反驳。
“也是哦……那到底是啥关系嘛！急死个人了！”实习生小姑娘抓狂地小声嘀咕。
正当几个人讨论得热火朝天，各种猜测满天飞的时候，一个清冷而略带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突然在她们身后响了起来：“不用猜了。”
叽叽喳喳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几个小护士和实习生像被按了暂停键，猛地回头，只见陈一萌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护士站旁边。
她身上穿着挺括的白大褂，脖子上挂着听诊器，手里拿着一份刚翻开的病历夹，显然正准备开始查房。
晨光透过走廊的窗户，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淡淡的光晕，她脸上还带着一丝夜班或手术留下的淡淡倦意，但眼神清亮，唇角微微上扬着一个极浅的、却足以让在场所有人心跳漏拍的弧度。
她目光扫过几个瞬间石化、脸上写满“完蛋了被正主抓包了”的惊恐表情的年轻女孩，没有丝毫不悦，反而像是觉得很有趣。
她一边自然地伸手从护士长手里接过笔，在需要签字的递送单上流畅地签下自己的名字，一边用一种谈论今天天气般的随意口吻，云淡风轻地抛下了一句：“他是我男朋友。”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护士站清晨的嘈杂，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刚才还讨论得热火朝天的几个人，此刻全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像是集体被施了定身术，连呼吸都忘了。
圆脸小护士手里的体温登记表差点滑落到地上，短发护士保持着拿咖啡杯的姿势僵在原地，那个实习生小姑娘更是夸张，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发出了类似被掐住脖子的声音。
陈一萌仿佛完全没有看到她们震惊到近乎滑稽的表情，签完字，将笔帽咔哒一声扣好，放回原处。
她合上病历夹，抬眼，目光在几个女孩呆滞的脸上转了一圈，那抹浅淡的笑意加深了些许，带着点戏谑，又带着神经外科医生特有的那种不容置疑的干脆：“所以，下次看到他，不用再偷偷摸摸猜了。直接叫‘姐夫’也行，虽然我怕他脸皮薄，承受不起。”
说完，她没再理会身后那一片依旧处于石化状态的区域，拿着病历夹，转身，步履从容地朝着病房区走去，白大褂的下摆划出一道利落而潇洒的弧线。
留下护士站里几个魂飞天外的年轻人，在原地风中凌乱，消化着这枚突如其来的、甜度爆表又劲爆无比的官方巨糖。
几秒钟后，直到陈一萌的身影消失在病房走廊拐角，护士站才像炸开的锅一样，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极其低却充满了极度兴奋的惊呼和抽气声！
“啊啊啊啊啊！官宣了！官方认证了！”
“男朋友！真的是男朋友！我的CP是真的！”
“女神也太帅了吧！直接承认了！还‘叫姐夫’！啊啊啊我死了！”
“顾医生脸皮薄……女神好会形容！想象一下顾医生被叫姐夫的样子……”
“我就说！我就说他们是一对！太配了！”
窃窃私语和兴奋的议论声比之前更加热烈，只是这一次，所有的猜测都变成了板上钉钉的狂喜和嗑糖上头的激动。
神经外科清晨的忙碌，似乎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来自女主角的亲口认证，而染上了一层粉红色的、甜滋滋的气息。
而此刻，刚刚完成一台内镜下息肉切除、正坐在消化外科诊室里稍事休息的顾魏，毫无预兆地打了个小小的喷嚏。他揉了揉鼻子，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空调出风口。
此刻他还并不知道，自己“院草”和“高岭之花”的形象，在隔壁栋的神经外科，已经悄然叠加了一个崭新的、带着点微妙羞窘色彩的标签。
“陈医生家那位脸皮薄的男朋友”。
陈一萌在神经外科护士站那石破天惊的一句“他是我男朋友”，如同在华清医院这潭深水里投下了一枚深水炸弹，其冲击波以惊人的速度辐射至每一个角落，威力远超之前任何关于技术、履历或者惊险手术的讨论。
院办的陈主任，一位平日里总是梳着一丝不苟的发髻、戴着金丝眼镜、以严肃刻板着称的中年女性。
眼下也破天荒地在她堆满文件的办公桌后，一边整理着下周院务会的议程，一边听着手下一个小科员眉飞色舞、压低声音的“汇报”。
她的嘴角竟然也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极小的、堪称罕见的弧度，甚至顺手推了推眼镜，低声感慨了一句：“年轻人啊……挺好。”吓得进来送文件的小秘书差点把文件夹掉在地上。
当然，八卦风暴的中心，毫无悬念地集中在神经外科和消化病学中心。
神经外科那边，气氛是明晃晃的兴奋和“与有荣焉”。小护士们交换眼神时都带着心照不宣的笑容，讨论病例间歇时不时就会冒出“陈老师威武”、“顾医生居然是这样的顾医生”之类的低语。
陈一萌查房时，能明显感觉到手下那些年轻医生和护士看她的眼神里，除了往日的敬畏和专业上的信服，又多了一层暖昧的、带着祝福和好奇的揶揄。
甚至有病人家属听到风声，还笑着问了一句：“陈医生，听说您男友也是咱们医院的专家？真是郎才女貌！”弄得一向冷静自持的陈一萌，耳根也微微有些发热，只能含糊地应一声，快速把话题拉回病情。
而消化外科这边，气氛则要微妙复杂得多。
顾魏刚结束一台不算太复杂、但极其耗费眼力和耐心的内镜下早癌筛查术。
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高度专注，让他的颈椎和后背有些酸胀，胸口那点因持续疲劳而隐隐存在的滞涩感也似乎明显了些。他揉着后颈，略显疲惫地走出手术区，朝着医生办公室走去。
然而，一踏入科室的领地，他就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氛。
走廊里遇到的护士，不再是往常那样恭敬地喊一声“顾医生”就匆匆走过，而是眼神在他脸上多停留了零点几秒，嘴角似乎压抑着某种古怪的笑意，才低头快步离开。
办公室里，原本正凑在一起讨论病情的两个住院医，一看到他进来，立刻像是被按了静音键，讨论声戛然而止，两人交换了一个极其迅速又意味深长的眼神，然后才故作自然地散开，一个假装翻病历，一个低头猛敲键盘，但那微微发红的耳根和绷不住的嘴角出卖了他们。
就连平时最沉稳的护士长李姐，给他递术后记录的时候，目光都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慈祥？的打量，还破天荒地多加了一句：“顾医生辛苦了，多注意休息啊。”语气里的关怀明显超出了平常上下级的范畴。
顾魏：“？？？”
他微微蹙起眉头，心底掠过一丝不解和怪异感。今天大家是怎么了？眼神都怪怪的。是他手术衣没穿好？还是脸上沾了什么东西？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又低头检查了一下白大褂的扣子。
一切正常。
可那种被无形目光包围、被无声议论的感觉却越来越明显。他去茶水间倒水，里面正在小声说笑的几个护士立刻噤声，朝他露出一种过分灿烂甚至有点紧张的笑容；他回自己办公桌，感觉周围若有若无的视线总是飘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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