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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闲适的门诊生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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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一早,顾魏站在消化外科第三诊室门口,白大褂熨帖地勾勒出他清瘦却挺直的脊背。指尖下意识地抚过口袋里的智能药盒,冰冷的金属外壳带来一丝熟悉的安定感。

诊室门牌上“顾魏主治医师”几个字,阔别数月后重新亮起,无声宣告着一种近乎奢侈的回归。门外的候诊区早已坐满了人,低声的交谈里夹杂着几声压抑的咳嗽,无数道期盼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他。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诊室里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阳光晒过的微尘气息,整洁得一如他离开之前。

杜文俊已经等在里面,正麻利地整理着桌上的血压计和叩诊锤,看到顾魏进来,眼睛瞬间亮了:“哥!你来了!”他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激动和喜悦,快步迎上来,想帮忙接过顾魏手里简单的病历夹,又怕显得太过刻意,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嗯,又要开始搬砖了。”顾魏的声音不高,但清晰地落在安静的诊室里,带着一种沉甸甸的份量。

他走到属于自己的那张宽大办公桌后坐下,目光扫过电脑屏幕上早已排好的25个预约号名单。这时,第一个患者的信息已经弹出。

“都准备好了,哥。”杜文俊立刻进入工作状态,将整理好的初筛资料放在顾魏手边,“刘主任特意交代了,按名单来,一个都不能超。”他语气谨慎,眼神却透着关切,显然清楚这道“铁律”背后的分量。

顾魏点点头,指尖在鼠标上轻点:“开始吧。”

起初的节奏还算平稳,复诊的患者居多,病情稳定,医嘱清晰。顾魏的思维在熟悉的领域里高速运转,问诊、查体、阅片、开药,每一个指令都简洁精准,带着他特有的冷静。杜文俊在一旁默契地配合着,记录、协助查体、安排检查。诊室里的气氛逐渐被一种久违的专业秩序填满。

然而,这份秩序很快被打破。

第十三个病人离开后,诊室门被轻轻敲开一条缝。一位头发花白、皮肤黝黑、穿着洗得发白旧工装的老农探进半个身子,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挂号单,眼神里满是局促和恳求:“顾…顾医生?俺是从老远乡下来的,天没亮就坐车来了,实在挂不上您的号…俺这肚子疼了小半年了,县里医院看了好几回,药吃了不少,总不见好…”他声音沙哑,布满风霜的脸上是显而易见的痛苦和疲惫,“求求您,能不能…给俺加个号看看?就耽误您一会儿…”

杜文俊立刻看向顾魏,眼神里带着一丝为难和提醒。顾魏的目光落在老人那双布满老茧、指甲缝里还带着泥痕的手上,那双手正神经质地揉搓着腹部。

职业的本能瞬间冲上心头,这种主诉模糊、迁延不愈的腹痛,背后很可能藏着复杂的病因。他几乎能立刻在脑中罗列出几种需要排查的可能性。他放在桌下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那句“加号”几乎要脱口而出。

就在这一瞬间,胸口传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悸动。像平静湖面投入的一颗小石子,荡开一圈不容忽视的涟漪。紧接着,一股熟悉的、带着轻微晕眩感的疲惫悄然爬上他的太阳穴。他放在桌面上的左手无意识地按住了左上胸的位置,指尖下的心跳似乎比刚才快了几分。

“顾医生……”老农的哀求声带着哽咽。

顾魏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抬眼看向杜文俊,后者脸上的担忧已经快溢出来了。刘主任严肃的叮嘱在耳边回响:“限号25,严禁加号!身体第一!”陈一萌那双总是带着关切与审视的眸子仿佛也透过虚空落在他身上。

“抱歉,老人家。”顾魏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但异常清晰坚定,“今天上午的号已经满了,您的症状确实需要重视。”他迅速拿起笔,在便签纸上写下几行字,“您拿着这个,去一楼挂号处,找工作人员说明情况,他们会优先给您安排今天下午其他消化外科医生的号。我会跟那边打好招呼,确保您今天能看上。”他将便签纸递给杜文俊,“小杜,你带这位老先生下去办一下。”

老农愣了一下,随即眼中迸发出巨大的感激,连连鞠躬:“谢谢!谢谢顾医生!谢谢小医生!”

杜文俊松了口气,立刻上前接过便签,温和地引导着老人:“老人家,您跟我来。”

诊室门重新关上,短暂的喧闹归于平静。

顾魏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刚才那阵心悸和晕眩感并未完全消失,像一层薄纱笼罩着他。他下意识地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那个冰冷的智能药盒。几乎是同时,药盒内部发出极轻微的“滴”声,顶部的指示灯亮起柔和的绿色,服药时间到了。

他熟练地按开卡扣,取出里面分装好的一粒药片。没有水,他直接仰头,将药片干咽了下去。苦涩的味道在舌根迅速蔓延开,却带来一种奇异的、掌控局面的安心感。这是陈一萌设定的程序,是他康复路上的“紧箍咒”,也是此刻支撑他抵抗职业本能诱惑的锚点。

药效似乎来得很快,也可能是心理作用,那层令人不适的薄纱感开始缓缓褪去。顾魏睁开眼,目光恢复清明,抬手按下了呼叫下一个病人的按钮。

下午四点二十五分,第二十五个病人带着感激离开诊室。顾魏看着屏幕上最后一个名字被标记为“已完成”,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可以松懈下来一丝。

身体深处积累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上,远比手术台上站数小时后的感觉更沉重,带着一种修复期的脆弱感。他摘下眼镜,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哥,感觉怎么样?”杜文俊一直留意着他的状态,适时递过来一杯温水,“下午那几个复诊的,情况都挺稳定。”

“还好。”顾魏接过水喝了几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缓解了干涩。他看了一眼智能药盒,下一次服药时间还有两小时。

“按部就班,就是有点……生疏了。”他指的是那种高强度的、需要持续集中注意力的门诊节奏。身体在适应,也在提醒他极限在哪里。

诊室门被轻轻敲响,两人抬头,只见陈一萌站在门口。

她显然刚从手术室下来,身上还穿着深绿色的刷手服,帽子口罩还没摘,只露出一双清澈却带着审视的眼睛。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精准地落在顾魏脸上,快速扫过他略显疲惫的眉眼,又落在他胸前口袋上那个小小的智能药盒上,似乎在确认灯的颜色。

“陈老师!”杜文俊连忙打招呼。

陈一萌点点头,视线依旧锁在顾魏身上:“结束了?”

“嗯,刚结束。”顾魏放下水杯,迎着她的目光,语气平静。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她目光扫过药盒时,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

陈一萌走了进来,很自然地拿起顾魏桌上的听诊器,冰凉的金属听头隔着薄薄的衬衫贴上他的左胸。诊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她微微俯身时衣料的摩擦声。顾魏配合地调整呼吸。片刻后,她移开听头,又用手背很轻地探了探他的额头。

“心率有点快,不过还在正常范围上限。”她声音没什么波澜,但眼神里的锐利稍稍缓和,“累不累?”

“还好。”顾魏重复了一遍刚才对杜文俊说的话,但这次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顺?他看着她刷手服领口露出的白皙脖颈,那里似乎还带着手术室无菌环境里的微凉气息。“你呢?手术顺利吗?”

“嗯,一个脑膜瘤,顺利切除了。”陈一萌简单地回答,目光转向杜文俊,“小杜,今天辛苦你了。后面没什么事的话,你先去忙吧,我看着他收拾。”

杜文俊立刻心领神会:“好嘞!哥,陈老师,那我先走了!”他麻利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迅速离开了诊室,还体贴地带上了门。

诊室里只剩下两人,陈一萌这才摘下口罩和帽子,露出一张清丽却难掩疲惫的脸。她走到顾魏身后,双手轻轻按上他的太阳穴,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揉按着。

“真的还好?”她的声音低了下来,落在顾魏耳畔。

顾魏闭上眼,彻底放松身体向后靠去,将后脑勺的重量完全交付在她温热的掌心。紧绷了一天的神经在她指尖的按压下缓缓松弛,疲惫感如同找到出口般肆意流淌。他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近乎满足的喟叹。

“嗯。就是…有点想你。”他的声音带着手术后特有的、被药物和疲惫软化了的沙哑,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这不是顾魏清醒理智时惯常会说出口的话,更像是在极度放松状态下泄露出的、不加掩饰的依赖。

陈一萌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更轻柔地继续。她的指尖划过他微凉的耳廓,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知道了,回家,龟背竹该浇水了。”

她的话语平淡,却勾勒出那个有绿植、有智能药盒、有他们共同气息的家的画面,那是他唯一认可的、能彻底卸下所有枷锁的港湾。

顾魏没有睁眼,只是将手覆上她按在自己太阳穴的手背,轻轻握住。

冰冷的药盒棱角隔着口袋布料硌着皮肤,而她的掌心温暖干燥。门诊首日的喧嚣、克制加号时的挣扎、身体发出的微弱警告、同事的关怀、病人的期盼……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这一刻,被这只手稳稳地托住了。

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给两人依偎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无影灯下的刀光剑影暂时远去,生活烟火里的宁静守护,此刻无声胜有声。

陈一萌的手指在顾魏的太阳穴上缓缓打着圈,那恰到好处的力道和温度,像无声的安抚剂,一点点熨平他绷紧了一天的神经。顾魏闭着眼,身体微微后仰,完全放松地倚靠着椅背,也倚靠着身后的人,仿佛她纤细的手臂是此刻唯一的支撑。

“晚上想吃什么?”陈一萌的声音很轻,落在他耳畔,带着手术后的微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刚刚收到苏主任的消息,问我们晚上要不要回家吃饭。”她指的是顾魏父母家。

顾魏的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并非抗拒,而是身体深处涌上的疲惫感太过诚实。他睁开眼,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手覆上她按在自己太阳穴的手,轻轻握住,拉下来,包裹在自己微凉的掌心里。他侧过头,看向她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有关切,有询问,也有等待他选择的耐心。

“今天……有点累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门诊消耗后的沙哑,坦诚得近乎依赖,“一会儿我给我妈打个电话,改天吧,今天想早点回家。”他停顿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手背,补充道,“回我们的家。”

“好,听你的。”陈一萌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应道。她反手回握住他的手,力道坚定而温暖,仿佛在无声地承接他所有的疲惫。

看着他略显苍白的脸色和眼底淡淡的倦意,她心底那点因为母亲邀约而产生的“是否该鼓励他回家热闹一下”的念头瞬间消散。没有什么比他的舒适和恢复更重要。

她唇角弯起一个清浅却明亮的弧度,带着点小得意:“看在我家顾医生今天这么听话、这么克制的份儿上……”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他耳边,气息拂过他敏感的耳廓,带着点戏谑的甜:“晚上陈大厨亲自下厨。说吧,想吃什么?犒劳你。”

顾魏被她突如其来的靠近和那声“我家顾医生”弄得耳根微热,但疲惫的身体却因为这亲昵和承诺而更加放松。他侧头,鼻尖几乎要蹭到她的脸颊,思考了片刻,眼底的倦意里揉进一丝柔和的光:“只要是你做的,”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近乎纯粹的信任和满足,“都可以。”

“哎呦,”陈一萌笑出声,直起身,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嘴这么甜?看来是真累了,连点菜都省了。那好——”她像是下了什么重大决定,语调轻快,“晚上就番茄鸡蛋面!我做这个,可有点儿拿手呢!”

她故意强调了“拿手”二字,眼神亮晶晶的,带着点小小的骄傲和哄他的意味。这是最简单也最不容易出错的选择,温暖、清淡、易消化,正适合他此刻的状态。

顾魏看着她生动的表情,胸腔里那股沉甸甸的疲惫感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托了一下,变得不那么难以承受了。他唇角很浅地向上牵了一下,一个极其短暂却真实的笑容:“好。”

“那说定了。”陈一萌心情颇好地抽回手,开始利落地帮他收拾桌面上散落的笔和便签纸,“我们收拾一下,一会儿就下班。”她动作麻利,带着神经外科医生特有的精准效率,很快就把顾魏的桌面恢复了整洁。

“嗯。”顾魏也撑着扶手站起身。

久坐之后突然站起,眼前有极其短暂的晕眩黑影闪过,他下意识地扶了一下桌沿,稳住身形。这个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陈一萌的眼睛,但她没有立刻出声,只是收拾东西的动作更快了些。

两人并肩走出诊室,走廊里已经安静了不少。夕阳的金辉透过尽头的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顾魏习惯性地伸出手,陈一萌很自然地将自己的手放入他的掌心。他的手指有些凉,但握得很紧。

一路无言,只有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疲惫像一层柔软的毯子包裹着顾魏,但握着她的手,心里却是踏实的。走到电梯口,顾魏伸手按了下行键。

“叮”一声,电梯门打开。里面空无一人。

陈一萌走进去,转过身看着他,指了指上方:“我还得回趟神外换衣服,拿包。你先下去,到车里等我?”她指了指他手里的车钥匙,刚才收拾东西时她塞给他的。

顾魏却站着没动,只是看着她:“送你上去。”他的语气很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明明只是几层楼的距离,明明知道她完全能自己上去,可此刻,他就是想多和她待一会儿,哪怕只是多走几步路,多等一趟电梯。这份依赖,在疲惫时尤为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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