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嬴娡纳侧室(2/2)
覃荆云瞪他一眼:“闭嘴。我说先来的就是先来的。”
小厮识趣地闭了嘴。
覃荆云又探出头去,看着那一担一担往院子里抬的礼盒,嘴角弯得压都压不住。他想起那夜嬴娡来他的小院,陪他睡到半夜又悄悄走了——走就走呗,反正今天她来提亲了。往后进了门,她就是他的妻,他还怕她跑?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想起嬴娡说他“所有人里长得最难看”。
难看就难看,她还来了呢。
他心里美滋滋的,转身跑回屋里,开始琢磨着过门那天该穿什么衣裳。
——
唐家那边,又是另一番光景。
唐璂的老家是个小地方,嬴府的提亲队伍一到,几乎惊动了半个镇子的人。唐家老宅破旧窄小,相较于嬴家,连个像样的厅堂都没有,媒人只能在院子里把礼单念完。唐父娶了如今的唐母,唐奶妈颤颤巍巍站在那儿,听着那一项一项的礼,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我儿……我儿有福气啊……”她攥着帕子,反反复复只会说这一句。
唐璂明明是唐家嫡长子,他可以挣功名,有更好的出路,可他却选择走这条路,遇上了嬴家,遇到嬴娡,在唐奶奶看来,唐璂是自毁前程。可她永远不会明白,嬴娡能给唐璂是一份归属感。再不济,他在嬴家也有属于自己的小院,是小院里的主人,只要他不多事,就可以做自己完完全全的主人。
说到功名,嬴娡也不会妨碍他追求自己的未来,甚至会支持他,唐璂心里也很清楚,就算有一天他想离开,展翅高飞,嬴娡也不拦着他。
唐璂站在奶奶身侧,垂着眼帘,安安静静听着。
五百两。绸缎二十匹。茶饼十斤。喜饼两百盒。三牲一副。喜酒十坛。
他听着,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媒人念完礼单,笑眯眯地恭喜了一通,又交代了过门的吉日,便带着队伍回去了。院子里看热闘的人渐渐散去,唐奶奶拉着孙子的手,絮絮叨叨说着要给他做新衣裳、要备些什么东西带去嬴家、要记得孝敬东家、要好好过日子。
唐璂一一应着,声音低低的,听不出情绪。
等奶奶终于说累了,进屋歇着去了,他才一个人在院子里站了很久。
暮色四合,天边最后一抹红霞渐渐褪去。他站在那棵歪脖子枣树下,望着那些堆在院角的礼盒——红绸扎得那样鲜艳,在昏黄的光线里,像一团团燃烧的火。
嬴娡来提亲了。
他要进门了。
从今往后,他就是嬴家的人了。
可他没有覃荆云那种压都压不住的欢喜。他只是站在那里,望着那些红绸,想起另一件事——
姒儿。
进门之后,他就是姒儿名正言顺的“小爹”了。往后他可以在嬴府光明正大地走动,可以名正言顺地去见姒儿,可以……
他闭上眼,把那一点悄悄冒出来的念想,又按了回去。
不行。
他想起嬴娡那日在院子里说过的话——“往后,少找你唐叔叔玩”,“姒儿大了,功课只会越来越重”,“让唐璂少靠近姒儿”。
那话,他还记着。
进门是进门的事。见不见姒儿,是另一回事。
他慢慢睁开眼,望着天边最后一抹霞光,不知在想什么。
夜风轻轻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那棵歪脖子枣树的叶子沙沙作响,落在他肩上一片,他没有拂去。
——
两顶红绸轿子,一前一后回了嬴府。
嬴娡依旧站在正院廊下,看着那些抬出去的礼盒,又抬了回来——只是换了个方向,从外头抬进库里。茗蕙跟在后面,手里又多了一沓回礼的单子,是覃家和唐家各自送来的。
“覃家那边回了礼金二百两,说是给姒儿小姐的见面礼;唐家那边也回了礼金二百两,说是……”茗蕙顿了顿,语气有些微妙,“说是给姒儿小姐的。唐老太太身边大丫鬟亲手绣了一套四季衣裳,说让姒儿小姐穿着玩。”
嬴娡接过那两封回礼,低头看了看。
覃家的,是白花花的银锭,码得整整齐齐。
唐家的,也是一样的银锭,旁边还多了一个包袱,里头整整齐齐叠着四件小衣裳——春的薄衫,夏的纱裙,秋的夹袄,冬的棉袍。针脚细密,绣工虽不算顶好,却处处透着用心。领口袖边,都绣着小小的花儿朵儿,一看便是给孩子穿的。
嬴娡看着那四件小衣裳,沉默了一瞬。
“都收着吧。”她开口,声音依旧是平平的,“回头给姒儿送去。”
茗蕙应了,接过东西,却忍不住又多了一句嘴:“唐家那位老夫人,倒是个心细的。这四件衣裳,怕是熬了多少个夜才绣出来的。”
嬴娡没接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不知在想什么。
远处,姒儿的小院亮起了灯,隐约传来那孩子念书的声音。脆生生的,在暮色里飘得很远。
嬴娡听了一会儿。
然后她转身,朝正屋走去。
身后,茗蕙抱着那四件小衣裳,望着她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廊下的灯笼一盏盏亮起来,照着这座偌大的宅子,照着那些即将到来的、或喜或忧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