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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一门双璧和天下义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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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宴的喧嚣如同潮水,一波高过一波,几乎要将赢府的屋檐掀翻。珍馐罗列,觥筹交错,贺词与欢笑在雕梁画栋间回荡。那块崭新的、金灿灿的“一门双璧”御匾,在无数仰望与赞叹的目光中,仿佛散发着灼热的光芒。

嬴娡周旋于宾客之间,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得体笑容,耳中充斥着“光耀门楣”、“积善之家”、“陛下隆恩”之类的溢美之词。然而,在这片极致的热闹与荣光深处,她的思绪却有一瞬间,不受控制地飘远了,飘向了那段与眼下截然不同的、沉重而灰暗的岁月。

那还是数年前,北境狼烟四起,战事胶着。朝廷的加急文书一道紧似一道,催缴粮草,语气一次比一次焦灼。前线将士浴血,后方却因连年天灾与转运损耗,仓廪日益空虚。真正的内忧外患,风雨飘摇。

彼时的赢家,虽也算一方富户,但远非今日这般树大根深。当那道几乎是半强制性的“劝捐”令下到赢水镇时,许多人家都在观望、推诿,甚至暗中转移财产。

是嬴娡,在家族会议上沉默了整整一夜后,嘶哑着嗓子说:“国若破了,要这家财何用?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可当时赢家能动用的现银,远远不够。最后,是她,年仅十几岁的嬴娡,站了出来。她拿出了家里所有田产、商铺契约,以及自己这些年私下经营积攒的每一分银子,甚至变卖了不少心爱的首饰珠翠。她近乎押上了自己的全部身家。

这还不够。她知道,仅靠变卖家产凑出的银子,在因战乱而飞涨的粮价面前,仍是杯水车薪。南方的粮价相对平稳,但路途遥远,风险巨大,寻常粮商不愿涉险。

于是,她做出了一个更大胆的决定:亲自南下。

没有盛大的送行,只有几辆不起眼的马车和寥寥数名忠仆。她女扮男装,穿越因战乱而盗匪丛生的地带,一路南下至南海之滨。在那里,她凭借赢家仅存的一点信誉和自己的胆识口才,说服了当地一位颇有势力的海商,几乎是押上了赢家最后的名声和未来,才赊购到足以装满五艘大海船的粮食。

归途更是险象环生,既要躲避沿海的小股水匪,又要应对变幻莫测的海上风浪。她日夜悬心,几乎未曾合眼,直到亲眼看着那五艘吃水极深的粮船,缓缓驶入朝廷指定的北方港口,将一袋袋救命的粮食移交到官军手中,她才浑身虚脱,几乎站立不稳。

朝廷的嘉奖后来才到,是一方“天下义商”的牌匾,以及一些虚衔褒奖。但那时的赢家,早已因这次倾尽所有的“义举”而元气大伤。变卖的家产未能赎回,库房几乎空空如也,日常用度不得不一再缩减,真正到了快揭不开锅的地步。哪里还有余钱、余力、余心,来为一块匾额张灯结彩、大宴宾客?那时节,整个国家都沉浸在一种压抑的恐慌与困顿中,北方的铁蹄声仿佛就在耳边,谁又有心思大肆庆祝?

而她的两位姐姐,嬴苏和嬴粟,也正是从那时起,沉默地扛起了锄头,走向了田间地头。或许是因为家族困顿,生计维艰,让她们更真切地体会到“粮食”二字重于千钧;或许是被嬴娡舍家为国的壮举所震撼,也想为这个风雨飘摇的家、为这个饥馑蔓延的世道,尽一份微薄却实在的力量。她们不再满足于祖辈传下的耕种方法,开始近乎痴迷地观察、记录、尝试,省下每一口粮食,换取不同的种子,在最贫瘠的田垄里,进行着无人看好的实验……

“嬴大奶奶?嬴大奶奶?”身边一位夫人的轻声呼唤,将嬴娡从遥远的回忆中拉回。

她瞬间调整了表情,笑容重新变得明媚无懈:“李夫人,您请用茶。这戏班子可是从金陵请来的,唱腔最是正宗。”

眼前,依旧是衣香鬓影,歌舞升平,贺声盈耳。那块“一门双璧”的匾额,在无数烛火与目光的烘托下,尊贵无比。

嬴娡端起酒杯,向又一拨前来敬酒的宾客含笑致意。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杯中美酒的醇厚,仿佛还掺杂着当年海风的咸涩与粮仓尘土的味道;那满堂的华彩与喧嚣之下,奠基的却是昔年几乎倾覆的家族命运、她押上全部的孤注一掷,以及两个姐姐在无人问津的田埂边,日复一日沉默而坚韧的弯腰与汗水。

昔年的“天下义商”,是破家纾难,是风雪中的独行。如今的“一门双璧”,是厚积薄发,是聚光灯下的荣显。这其间的天壤之别,这荣耀背后的艰辛轨迹,或许只有他们赢家自己,才真正懂得其中百味。盛宴正酣,嬴娡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那滋味,复杂难言。

喧嚣的声浪终于渐渐平息,如同退潮的海水,留下满院的杯盘狼藉与残存的酒气。戏班子收起了行头,宾客们或醉意醺然地告辞,或被扶往客房歇息,仆役们强打精神开始收拾残局。持续了三日三夜的盛宴,终于落下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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